白色的羽毛扇在胸前慢慢扇了两下。
几根细软的绒毛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孔明月踩着高跟鞋,越过那扇扭曲成麻花的纯铁大门。
脚下避开满地的金属碎块和泥水。
她走到草坪边缘。
那双清冷的眼睛,静静看着扛着百年垂杨柳的张飞飞。
张飞飞正举着树,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忽然看到一个穿旗袍的瘦弱女人挡在面前,她牛眼一瞪。
“哪来的干瘪豆角!”
张飞飞扯着嗓门吼,树冠在半空中剧烈摇晃,树叶哗哗作响。
“滚远点!别妨碍老娘给苏神当保镖!”
孔明月没动。
羽毛扇停在半空,扇柄抵着下巴。
她转过头,看向全神戒备的秦红叶。
“秦队长,江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是什么?”
秦红叶愣了一下。
她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江城市长的独生女,政务厅最年轻的首席顾问,孔明月。
智商高达一百六的超级大脑。
整个江城的城市规划和安保系统,多半出自她手。
“破坏特级安保区公共及私有财产,危害重点保护目标安全。”
秦红叶下意识背出法条。
孔明月点点头。
她重新转过脸,看着满身横肉的张飞飞。
声音平缓,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播报机。
“你手里那棵百年垂杨柳,是挂牌的市级保护古树。市价三百万。”
“你踢坏的这扇大门,属于一级防爆设备。造价八百万。”
她羽扇一指,指向草坪上的深坑。
“加上你非法闯入军事管控区。”
孔明月看着张飞飞那张逐渐呆滞的脸。
“数罪并罚。故意毁坏财物罪、危害公共安全罪。”
她红唇微启,吐出宣判。
“至少判你二十年有期徒刑。”
“还要赔偿一千一百万现金。”
张飞飞脑子里的肌肉瞬间卡壳了。
她举着重达两吨的树干,双臂因为长时间发力开始打颤。
“我……我这是为了保护……”
她结结巴巴地想反驳,词汇量却匮乏得可怜。
“秦队长,还等什么?”
孔明月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直接对秦红叶下令。
“嫌疑人证据确凿。把她带走,移交市局刑侦大队。”
“一千万的账单,明天直接寄到国家举重队总局去。”
秦红叶如梦初醒。
她猛地一挥手。
身后的十几个特战女兵一拥而上。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张飞飞的大腿和后腰上。
张飞飞慌了神。
她力气再大,也扛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法律大棒和巨额债务。
手臂一软。
“轰!”
那棵巨大的垂杨柳重重砸在草坪上。
泥水四溅,砸塌了一大片草皮。
几把精钢手铐迅速锁住了张飞飞粗壮的手腕。
她被特警们连推带拽地往门外押。
“我没钱!我不要坐牢!”
她扯着嗓子嚎叫,回头看着别墅大厅。
“苏神!等我攒够了钱再来保护你!”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塞进防爆车里。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孔明月摇了摇羽毛扇。
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踩着干净的青石板路。
缓步走上台阶,进入别墅大厅。
客厅里。
苏宇还瘫在真皮沙发上。
下巴上的水渍刚拿袖子胡乱擦干。
白T恤前襟湿了一片,透着肉色。
他警惕地看着这个走进来的旗袍女人。
经历了修罗会绑架、居委会大妈倒贴、女法官揩油。
他现在看谁都像饿狼。
孔明月走到茶几前。
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凑上去。
她直接拉开最远的一张单人沙发,端端正正地坐下。
膝盖并拢,羽毛扇放在腿上。
空气里没有刺鼻的香水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墨水香。
她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放在玻璃茶几上,推到苏宇面前。
“苏先生,你好。”
孔明月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我是市政厅首席顾问,孔明月。”
“代表市里,来跟你确认一项重点工程。”
苏宇没动文件。
“什么工程?我没钱投资。”
他现在听见官方头衔就头皮发麻,生怕又是沈曼那种盖红章的同居指令。
孔明月没有看他敞开的领口。
目光直视着苏宇的眼睛,清澈,冷静,没有任何占有欲的杂质。
“鉴于近期针对您的暴力骚扰事件频发。”
她指着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