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靠在紫貂皮大氅里。
手里端着那杯凉透的茶。茶水上漂着一片碎茶叶。
他没去碰腰间的绣春刀。
大明的版图,就这么硬生生地向西扩了上万里。
底下跪着的几百号使臣,脑袋贴着木板,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场用来秀肌肉的实弹演习。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受降仪式。
老朱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俯视着这群吓破胆的西域权贵。
没多废话。
锦衣卫上前,像赶羊一样把这些人押下高台,塞进回南京的马车里。
大明西大门。洞开。
现代。黑礁岛地下控制室。
沈辞坐在转椅上。
平板电脑的屏幕亮着,显示着大明北疆的善后画面。
他手里捏着一根红蓝铅笔。
面前的办公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亚洲地形图。
“老朱。”
沈辞按下对讲机。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
“西域这块地盘。太大了。”
大明这边。老朱刚走下观礼台,赶紧拿起腰间的黑盒子。
“仙长吩咐。”
沈辞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一条线。
从大明京城,穿过河西走廊,一路延伸到西域腹地。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靠几万条腿跑过去,那不叫占领。”
沈辞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让工部调人。顺着古丝绸之路。”
“给我铺铁路。”
老朱一愣。
“仙长,西山挖煤的倭寇和贪官家属,全在铺京津线和南边的铁轨。这往西域铺,人手不够啊。”
老朱揪了一把胡子。几千里戈壁滩,要用人命填的。
“谁让你用苦力了?”
沈辞把铅笔扔在桌上。“啪”的一声。
“大明第一批两年义务兵。刚好退伍了吧?”
“十万人。”
沈辞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
“把他们转入工程兵序列。发全饷,顿顿管肉罐头。”
“带着钢轨和枕木。去西域。”
老朱眼珠子一转,懂了。
这帮在神机营里练了两年的汉子,纪律严明,体格健壮。给足了钱粮,干活比牛还猛。
“仙长放心!咱这就下旨!”
一个月后。
大漠孤烟。黄沙漫天。
十万大明退伍兵,脱下了军装,换上了粗布短打。
他们没有解甲归田。而是扛起了铁镐和道钉。
大明速度,在戈壁滩上再次上演。
烈日当头。烤得沙子发烫。
一个个光着膀子的汉子,皮肤被晒得黝黑脱皮。
“一、二,起!”
几个人合力,将几百斤重的高碳钢轨抬起。
“砰”的一声,重重砸在铺好的松木枕木上。扬起一片黄土。
旁边。一个汉子举起几十斤重的大铁锤。
瞄准道钉。
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狠狠砸下。
“当!”
火星四溅。道钉死死咬进木头里。
汗水顺着汉子的下巴滴在钢轨上,瞬间被高温蒸发,冒出一缕白烟。
没有锦衣卫拿皮鞭抽。
工部按月发银元。伙房天天炖着从后方运来的肉罐头。
这帮汉子干得热火朝天。
遇到沙丘,拿炸药平了。遇到干沟,拿水泥和钢筋架桥。
两条黑色的钢铁轨道。
像一条不见首尾的长龙,在黄沙和戈壁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西延伸。
半年后。
西域都护府。原来的高昌故城外。
黄土夯实的地面上,临时搭起了一座长长的砖石站台。
当地的部族首领和百姓,被大明驻军召集过来。
几万人挤在站台两边。
风沙吹在脸上,有点疼。
他们看着地上那两条奇怪的铁杠子,一头雾水。不知道大明皇帝要搞什么名堂。
几个牵着骆驼的商人,正准备出城,也被堵在了路边。
骆驼不安地打着响鼻,嚼着嘴里的干草。
“来了。”
驻守的明军千户,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
地平线尽头。
荒凉的戈壁滩上。
突然冒出了一团浓烈的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