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两腮的肌肉硬邦邦地鼓起。
他一把薅住那百户的衣领。单手发力。硬生生把一个穿着防爆甲的成年壮汉从地上提了起来。
“上万野人?”
朱棣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子。
“那帮拿小刀换金子的废物,敢反本王?”
百户双脚悬空。脸憋得紫红。
伤口处的青紫色毒素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他艰难地摇头。
“不……不是那些。是从更深的山里出来的……打着老鹰的图腾……”
话没说完。百户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毒气攻心。
朱棣松开手。
“砰。”百户重重摔在石板上。没动静了。
“军医!把人抬下去放血解毒!”朱棣甩开手上的血渍。大步跨向城墙的最高处。
双手按在粗糙的石墙上。
眯起眼。顺着百户指的北边方向看去。
远处。原始丛林的边缘。
飞鸟惊叫着冲上天空。树叶剧烈晃动。
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浪在翻滚。
“呜——呜——!”
低沉、古怪的海螺号角声。穿透了丛林的阻隔。
带着一股原始血腥的压迫感。传到了要塞上空。
紧接着。
黑压压的人群。像捅破了窝的蚂蚁。
从丛林深处涌了出来。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
一万?两万?数不清。
这根本不是之前那些几十个人的小部落。
这是一个庞大的土着帝国联军。
他们脸上涂着惨白的骨灰漆。赤裸着上身。腰间围着美洲豹的皮。
手里没有铁器。全攥着一人多长的黑曜石木棒。木棒边缘镶嵌着锋利的黑石片。
还有几百个人手里拿着长长的竹管。那是能吹出毒镖的暗器。
“殿下!”
副将带着一队神机营士兵。端着燧发步枪。冲上城头。
“贼军势大!是否列阵出城?或者退守要塞开炮?”
副将声音有些发紧。
这数量太多了。要塞里现在只有一千神机营。剩下的大多是监工的锦衣卫。
火枪装填慢。万一被这帮悍不畏死的野人冲近了肉搏。黑曜石木棒砸在脑袋上,防弹衣也保不住命。
朱棣没看副将。
他盯着城下那片越来越近的白色人海。
冷哼了一声。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粗气。
“出城肉搏?”
朱棣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大拇指按下击锤。
“老子的兵。命精贵着呢。跟这帮连铁都不会打的野人换命?”
“那叫犯贱。”
他转过头。冲着身后的锦衣卫大吼。
“去库房!”
“把仙长上个月送来的那个大铁箱子!盖着帆布的那个!”
朱棣咬着牙。眼底冒出嗜血的光。
“给老子推上来!”
几个锦衣卫赶紧跑下城墙。
没过半炷香。
一阵沉重的车轮摩擦声。顺着斜坡甬道传了上来。
八个壮汉喊着号子。把一个带铁轮子的重型铁箱子推上了城头。
在青石板上压出两道白印。
箱子上面盖着厚厚的防水帆布。四角用麻绳绑得死死的。
“拆了!”
朱棣走过去。用左轮枪管挑开麻绳的死结。
锦衣卫一把扯下帆布。
“哗啦。”
粗布随风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