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洲。波托西高原。
狂风卷着红褐色的沙尘。打在粗糙的花岗岩城墙上。
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城墙是用火药炸开山体后,拿巨石临时垒起来的。没有石灰勾缝,透着一股原始的野蛮感。
城墙最高处。插着一面大明日月旗。
旗角在狂风中被吹成了破布条。猎猎作响。
燕王朱棣。
站在城头女墙后。
没戴头盔。头发被风吹得乱飞。下巴上的络腮胡像钢针一样扎手。
他穿着那身黑色的凯夫拉防爆甲。
表面沾满了红泥和灰土。几个月没洗,透着一股浓烈的汗酸味。
他手里捏着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
大拇指一下下拨弄着击锤。“咔哒。咔哒。”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在风声中微弱却清晰。
朱棣眯着眼。
俯视着城墙外。那片望不到头的露天矿区。
几万个光着膀子的印第安土着和倭寇苦力。
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挥舞着铁镐。
把一块块含银量惊人的矿石,从地表浅层刨出来。
装上独轮木推车。运往港口的大船。
没有大明的文官在旁边叽叽歪歪。
没有那些繁琐的祖制。
这片地。天高皇帝远。
他朱老四。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殿下。”
马三宝穿着深蓝色的水师军装。踩着石阶走上来。
海风把他年轻的脸吹得发黑。嘴唇干裂起皮。
他在朱棣身后停下。抱了抱拳。
“第三批运银船满了。底舱塞得连落脚地都没了。明日可借西南风启航。”
朱棣没回头。
他看着底下那些在阳光下泛着白光的银矿石。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舌尖尝到了一丝咸涩的风沙味。
他把沙漠之鹰插回腰间的黑色皮套。
“三宝。”
朱棣转过身。看着马三宝。
“告诉老头子和大哥。”
朱棣大拇指越过肩膀,指着身后这座在这片荒蛮大陆上拔地而起的巨大要塞。
眼底的野心像野火一样烧着。
烧得眼珠子发红。
“这地方。大明第一座城。我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