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举刀的手僵在半空。

绣春刀的冷光映在兵部尚书苍白的脸上。

“当啷。”

老朱一把推开地上抖成筛糠的尚书。长刀随手往后一抛，砸在青石板上。

他几步跨上御阶。光着脚踩在金砖上，发出重重的“吧唧”声。

“仙长。”

老朱凑到紫檀木桌上的黑盒子前。两手撑着桌面。

眼珠子亮得吓人。红血丝都褪下去了。

“啥法子？能让全大明男人都去卖命？”

现代。黑礁岛地下控制室。

沈辞没答话。

他转过转椅。拉开手边的铁皮文件柜。

拿出一叠厚厚的A4纸。

这是他昨晚花了大半宿，根据现代兵役法，结合大明实际情况魔改出来的草案。

他捏着那沓纸。大步走到青铜双面镜前。

光门水波荡漾。

沈辞手腕一抖。

“嗖。”

纸张卷着风，穿过光幕。

大明。奉天殿。

“啪。”

一叠订好的白纸落在老朱面前。

纸页翻飞。封面上印着几个黑体大字：《现代义务兵役制度纲要》。

带着股刺鼻的油墨味。

老朱一把抓起文件。

朱标赶紧凑过来。父子俩头碰头，就着殿外的天光往下看。

第一条。

废除大明世袭军户制。削去贱籍。

凡大明户籍男子。年满十八。皆有服兵役之义务。

老朱眼皮一跳。

废军户？那可是大明开国定下的铁律。

但往下看。他的呼吸开始变重。

役期。两年。

军中包吃包住。肉罐头管够。每月发足额银饷。

老朱咽了口唾沫。

大明的军户世世代代当兵，吃不饱穿不暖。这要是管饱还发钱，那帮泥腿子还不疯了？

朱标的手指顺着纸面往下滑。指尖点在最后几条上。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声音发劈。

“爹！您看这！”

退伍待遇。

服役期满两年者。归乡免除全家三年赋税。

立战功者。由朝廷包分配。优先进皇家兵工厂当管事。或者……

送去海外新大陆，当监工头目。

御书房里死寂。

老朱拿着文件的双手。开始剧烈发抖。

纸页哗啦作响。

他大半辈子都在防着老百姓造反。怕他们手里有刀。

但这份东西。

根本不用刀逼着他们上战场。

这是用白花花的银子，用顿顿能吃饱的肉，用免税的田。

硬生生砸开了一条通天大道。

老朱猛地抬起头。看着朱标。

父子俩的眼底。全烧起了狂热的野火。

“两年一换。”

朱标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两年时间。足够在神机营里，把一个农夫淬炼成一个百发百中的火枪手。”

“退伍回乡。”

朱标的嗓音因为兴奋而沙哑。

“这全天下。只要朝廷一声令下。”

“随时能拉出几百万拿过枪、上过战场的兵！”

老朱咧开嘴。

笑声从胸腔里轰然爆发。震得大殿的木梁直落灰。

“好！好一个全民皆兵！”

老朱一巴掌拍在龙书案上。

“传旨！”

他转身看着底下那群呆若木鸡的文臣。

“按着仙长这本册子！明发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