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信诚来探班那天，事先没打招呼。
《重启千禧年》剧组本来就低调，毕竟题材是荒诞喜剧，又是李欣蕊这个新人编剧的戏，除了张霖辉的霖海影视投了钱，外界根本没多少人关注。 陆向明带着沈大伟和马小玲，每天都在片场死磕细节。 上午十点多，剧组正在拍一场重头戏，沈大伟和马小玲在片场中央演着“穿越后第一次回家”的戏码。 李欣蕊坐在监视器后面，紧盯着屏幕，手里捏着剧本。 片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李欣蕊一开始没在意，直到她听见沈大伟的台词卡在嗓子眼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 “怎么了？”李欣蕊回过头。 钟信诚站在片场门口，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身形修长。 他身后跟着阿东和两个工作人员，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咖啡和甜点。 “钟导？！”陆向明第一个站起来，满脸惊喜。 李欣蕊愣了一下，随即放下剧本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今天正好有空，过来看看你。”钟信诚的声音很温和。他转头对阿东招了招手，“给大家带了点喝的吃的，大家辛苦了。” 阿东和工作人员立刻把几十杯热咖啡和几大盒包装精致的港式甜点搬了进来。 片场一下热闹了。 但让李欣蕊意外的是，剧组这帮人，一看到钟信诚，刚才还沉浸在戏里的沈大伟和马小玲，瞬间化身迷弟迷妹。 “钟导！真的是钟导！”沈大伟激动得搓手，连剧本都扔一边了，“我特别喜欢您早年那部《荒城》！那喜剧节奏，我拉片研究了无数遍！” “钟导，能合个影吗？”马小玲也凑上来，平时泼辣直爽的一个人，这会儿竟然有点拘谨，“我太喜欢您的戏了，真是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 王雅秋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站在旁边想上去又不敢。 钟信诚虽然一贯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今天出奇地配合。 他微微点头，语气还算温和：“辛苦大家照顾欣蕊了，来，一起合张影。” 李欣蕊站在旁边，看着平时在片场咋咋呼呼的演员们，此刻在钟信诚面前跟小粉丝一样排队合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进组这些天，其实大家对她都很好，很照顾。 可直到此时此刻，看着钟信诚站在这里，听他跟剧组的人谈笑，她才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种紧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下来。 就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孩，突然看到家长来了，那种“有人给我撑腰”的底气，瞬间就满了。 “钟导，您快来看看我们刚拍的那场戏。”陆向明拉着钟信诚去监视器前，姿态放得很低，“您给指导指导，我这总觉得喜剧节奏差了点什么。” 钟信诚看着回放，目光专注，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温和变成了那种掌控全场的凌厉。 看了一会儿，他指着屏幕说：“这场戏，大伟从门外进来的时候，光打得太平了，你让他稍微低点头，让门框的阴影压一下他的脸，他刚穿越回来，心里虚得很，这时候要有一点‘丧家之犬’的视觉感。” 陆向明眼睛一亮，猛拍大腿：“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光顾着抓他的脸部表情了，忘了环境光！” 钟信诚又指了指旁边的马小玲：“她打他的时候，机位可以再低一点，仰拍，带一点广角，动作的压迫感和喜剧感一下就出来了，她是这个家里的‘王’，得让观众觉得她有那么点高大。” “绝了！钟导，您这几句话，顶我自己琢磨一个月！”陆向明满脸服气。 剧组里的演员们都竖着耳朵在旁边偷听，沈大伟和几个男演员频频点头。 “钟导，您再给看看我们这场戏的台词节奏。”沈大伟拿着剧本凑上去。 钟信诚接过来扫了两眼，拿笔划了两处：“这两句删掉，太满了，要留白，让观众去反应，你说话的时候，动作大一点，但眼神得虚。” 李欣蕊坐在旁边，看着钟信诚跟陆向明他们聊戏。 她发现，他在聊电影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那种光让他整个人显得极具魅力。 但每次说完，他总会下意识地看她一眼，眼神里的那种冷硬立刻就柔了下来。 “欣蕊，你过来看看这机位。”陆向明招呼她。 李欣蕊走过去，钟信诚很自然地给她让了点位置，手顺势在她后腰上轻轻扶了一下：“向明说的这个角度，你看剧本里这段节奏顺不顺？” “顺的。”李欣蕊点头，然后从旁边拿起他的保温杯，递到他手里，“你喝口水再聊，别一直说。” “好。”钟信诚接过去，乖乖喝了一口。 这一幕全被马小玲和沈大伟看在了眼里。 两人退到一边，端着咖啡面面相觑。 马小玲压低声音，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天，那是钟信诚啊！网上有他骂人的视频，在片场骂场务骂哭、连大牌演员都照骂不误的钟信诚！刚才欣蕊让他喝水，他那表情……跟个听话的小学生似的。” “反差太大了。”沈大伟也压低声音感慨，“我刚才看他指点机位的时候，那气场压得我大气都不敢喘，结果一到欣蕊面前，整个人的棱角全收了，难怪欣蕊老师死心塌地选钟导呢。” 王雅秋凑过来，捂着嘴笑：“之前我还跟风磕张霖辉和欣蕊老师呢，觉得他们男才女貌，现在一看，钟导这正宫的威力，简直了！张霖辉虽然也不错，但他给欣蕊的感觉，更像是个保护者，可钟信诚跟欣蕊站在一起，你能感觉到，钟信诚是把欣蕊当成了自己的命。” “而且你没发现吗？”马小玲补充道，“钟导在教陆导拍戏的时候，只要欣蕊一说话，他马上停下来听，哪怕欣蕊只是随口说句‘你觉得这样行不行’，换别人试试，哪个导演敢打断钟信诚的话？”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向明和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对钟信诚表达了感谢。 上了车，李欣蕊靠着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累不累？”钟信诚问。 “不累，今天特别开心。”李欣蕊靠在他肩膀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你一来，感觉大家都对我更好了。你有那种感觉吗？就像被撑腰了一样。” “那我以后常来。”钟信诚伸手揽住她。 “别，你也有你的事，偶尔来一次就行了。”李欣蕊仰起脸看他，“老公，你今天真帅。” 钟信诚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软：“你今天也漂亮，尤其是盯着监视器的时候。” 两人在车厢里相视一笑。 那种平淡又温馨的默契，连前面开车的阿东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回家的路上，网上炸了。 剧组虽然低调，但钟信诚这种级别的人物一现身，根本藏不住。 有蹲点的狗仔拍到了他进出片场的照片，还有人拍到了剧组演员们排着队跟他合影的画面。 #钟信诚探班李欣蕊新戏# 的词条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这一下，全网才恍然惊觉，这两年在大众视线里几乎半隐退的李欣蕊，居然不声不响地弄出了一部电影，而且还是自己当编剧！ 【网上的舆论瞬间分成了好几派】 有人很懵：“等等，李欣蕊自己写剧本了？她不是演员吗？这算是跨界转型了？” 紧跟着就有人爆料，这是一部荒诞喜剧。 然后，质疑声就铺天盖地地来了： “喜剧？女演员跨界写喜剧？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哈哈哈哈，大家别忘了，她之前可是在钟信诚的两部电影里挂过编剧名的，懂的都懂，这剧本八成又是钟信诚代笔的，钟导为了追老婆，也是煞费苦心啊。” “楼上的，我也这么觉得，李欣蕊才演了几年戏啊，怎么可能写出好喜剧？喜剧是最难写的，估计又是钟信诚背后操刀，给她挂个名玩玩。” “张霖辉也是惨，怎么投了这么个本子？估计是看在李欣蕊的面子上，把钱往水里砸吧。” 但另一派人，则是纯纯来磕糖的： “不是，你们别管剧本谁写的，你们看看这些路透图！钟导在片场给李欣蕊带了几大箱子的下午茶！沈大伟和马小玲那可都是话剧圈的老戏骨，在钟导面前跟个追星的小粉丝一样，笑死我了。” “有一说一，这两人从公布到现在，感情真的好稳定啊，这都两年多了吧？钟导去哪都想着给欣蕊撑场面。” “我怎么听说这是张霖辉投的？钟信诚去探班，这是正宫去宣示主权吗？哈哈哈哈，修罗场好刺激！” “别管剧本怎么样，就冲李欣蕊能把钟信诚这个片场暴君驯服得服服帖帖，我就敬她是个汉子，你们去看之前那个路透，钟导在欣蕊面前，那叫一个温和。” 舆论沸沸扬扬，虽然对剧本充满了质疑，觉得李欣蕊根本写不出喜剧，但不得不说，钟信诚的这次探班，直接给《重启千禧年》带来了爆炸级的曝光度。 原本一个无人问津的低调剧组，瞬间成了全网关注的焦点。 李欣蕊坐在保姆车里，看着手机上的评论，有些哭笑不得。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递给钟信诚，“大家都说这剧本是你代笔给我写的，说我一个女演员写不出喜剧。” 钟信诚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胡说八道。” “哎呀，随便他们怎么说吧。”李欣蕊倒是不怎么在意，她收回手机，笑了笑，“反正等电影上映了，大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而且，你这探班一闹，现在全网都知道我李欣蕊转型当编剧了，这免费的宣发，我赚大了好嘛。” “欣蕊。”钟信诚忽然叫了她一声，语气很认真。 “嗯？” “你不用担心那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剧本是你一个字一个字熬出来的，你写得很好，真的很好。”钟信诚看着她，眼神笃定。 李欣蕊被他看得有些感动，靠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声音软软的：“我知道，其实他们怎么猜都无所谓，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特别有底气，就像今天在片场，你一站在那里，导演和演员们都听你的，我就觉得，自己好像跟着你也变得闪闪发光了。” 钟信诚听到这句“有底气”，眼神深处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痛楚。 他伸手把李欣蕊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闷：“那就一直这样，挺好的。” 李欣蕊在他怀里笑着点头，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给她撑腰，却看不到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睛里正弥漫着怎样决绝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