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回去找那个渣男。”楚云说着就要翻身坐起来，旁边的荣信志伸手拦了一下她的腰，她拍开他的手，“我明天就回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姓吴的和他那对高知父母有多了不起。不够格？她李欣蕊不够格谁够格？一个破写代码的，一个大学老师一个天文馆馆长，怎么着，他们家祖上是开银行的？”

李欣蕊被她这一串话说得噎了一下，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楚云你别这样……”

“我别这样？”楚云指了一下屏幕里的自己，“你看看你那张脸，都哭成什么样了。你谈个恋爱把自己谈成这样，你说我能不这样？”

旁边的荣信志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腰，这次声音低了一些：“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楚云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对着屏幕，“你到底想怎么办？你要是想分，我现在就订机票，明天早上到魔都，跟你一起去收拾东西搬走。你要是还想跟他过——”

李欣蕊小声说：“我想跟他过。”

楚云噎住了，表情像是在骂人但硬生生咽回去了。

她盯着李欣蕊看了好几秒，然后靠回荣信志怀里，伸手扯了一下他胸口的衣料，不知道是出气还是撒娇，嘴里说出来的是：“你想跟他过，那你想怎么过？继续这么忍着？他爸妈那个态度你忍了多久了？吴天恒替你说过一句话吗？”

李欣蕊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那你图什么？”

“我……我就是……”李欣蕊的眼泪又涌上来，“我就是想跟他结婚，想跟他过一辈子。他平时对我也挺好的，我知道他爸妈不满意我，但我想再努力一下。”

楚云看着屏幕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李欣蕊，张了张嘴，最后闭上，又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语气没那么冲了，但还在气头上：“行，你说你努力。你努力了这么久，有用吗？你们在一起四年了，他要是真想娶你，早该开口了。他爸妈态度再硬，他要是真想娶你，他爸妈能拦得住？”

李欣蕊没有回答。

楚云也没有再往下说。

她靠在荣信志怀里，表情又气又心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大概是把画面放大了一些，盯着李欣蕊那张哭花了的脸，声音低了一些：“你吃饭了没？”

“吃了。”

“吃了个屁，你那个性格，心里有事的时候能吃下去什么东西。”楚云说，“你明天给我好好吃饭，听到没有。”

“嗯。”

“还有，下次再难受了别憋着，直接给我打。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你那个样子，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楚云的声音有一点哑，“行了，你现在去洗把脸，喝杯热水，然后睡觉。吴天恒的事明天再说。”

“好。”李欣蕊吸了一下鼻子，“对不起啊，大晚上的打扰你们。”

“你说什么废话。”

李欣蕊又看了一眼屏幕里楚云旁边那个男人，小声说：“不好意思啊荣先生，打扰你们了。”

荣信志这才往前靠了一下，脸出现在屏幕边缘，表情淡淡的，但语气不算冷：“没事。你好好休息。”

楚云把手机拿回来了，对着屏幕里的李欣蕊说：“你要是明天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虽然你平时也没多漂亮。洗脸去。”她说着说着又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哭成这样，张霖辉知道吗？”

李欣蕊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那我现在告诉他。”

“别！你别跟他——”

“我怎么不能跟他说了？”楚云脸上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又回来了，但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完的心疼，“让他知道你为了个吴天恒哭成这样也好，他那个人，知道之后肯定坐不住。”

“楚云——”

“行了行了，我不说。”楚云冲她摆了一下手，“你去洗脸，我也睡了。挂了。”

“嗯，晚安。”

“晚什么安，你明天起来给我发消息。”楚云说完这句话，手指碰了一下屏幕，视频挂断了。

画面黑下去之后李欣蕊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刘海黏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慢慢下了床，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冷水扑到脸上那一刻她打了一个激灵，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纸巾把脸上的水擦干净，又用凉水敷了敷眼睛。

等她再回到床上的时候，眼皮发沉，整个人都没劲儿了。

她侧躺下来，关了床头灯，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路灯的光，慢慢闭上眼睛。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她没去看。

然后它又亮了一下。

她把手机拿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消息，来自楚云：“我刚才想了想，吴天恒那个王八蛋配不上你。我说的。”

紧接着又弹了一条：“你要是哪天想通了要换人，我这边认识好几个比他能打能挣的。”

李欣蕊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没有回。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过了大概半分钟，手机又亮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这次不是楚云，是张霖辉。

“你还没睡？我刚收工。明天给你打电话。”

李欣蕊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好。”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眼泪没有再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