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的,张霖辉没发消息,王成海没发消息。
她站了一会儿,把手机塞回口袋,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三十步,手机震了一下。
张霖辉:“试完了?”
她边走边打字:“完了。”
那边秒回:“怎么样?”
她打了两行字,删了,又打了两行,又删了。
最后发了三个字:“还行吧。”
张霖辉:“还行吧是几个意思?过了没过?”
李欣蕊:“不知道,等通知。”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发了一条语音。
她站在人行道边上点开,把手机贴到耳朵上。
张霖辉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你演得肯定没问题,我跟你说那个郑导我熟,他就是那个人,拍戏磨叽选人也磨叽,你回来好好睡一觉。对了,他要是嫌你什么你别往心里去,他看谁都是鸡蛋里挑骨头。”
李欣蕊听完站了一会儿,看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两下,停了。
她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阳光从左边照过来,把她在地上拉成一道影子,驼色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她走了两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零七分。
不早不晚。
她决定今天不回家做饭了。
地铁站旁边有一家黄焖鸡,上次路过的时候闻着挺香的。
她走过去,推门进去,要了一份微辣加土豆。
店里没几个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不是张霖辉,是微信置顶的另一个对话框——吴天恒。
“我这边还要两天,周三晚上回去。”
李欣蕊看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行,知道了。”
吴天恒又回了一条:“你那个试镜怎么样?”
李欣蕊看着屏幕犹豫了两秒:“刚试完,等通知。”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反正你也不靠这个吃饭。”
她看着那句话,没回。
黄焖鸡端上来了,冒着热气,土豆炖得软烂。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低头吃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三点多的马路,车不多人也不多,阳光斜着打在桌面上,照得碗里的油花一圈一圈地闪。
她吃了一块土豆,又夹了一块鸡肉,嚼得很慢。
吴天恒出差了,家里就她自己。
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他在的时候两个人也就晚上见一面,他加班回来晚,她早睡。
但人不在吧,那个屋子就比平时空一点儿。
她说不上来是不是想他,就是觉得安静过头了。
她吃完了黄焖鸡,扫码付了钱,推门走出去。
外面的风比刚才凉了一点,她把大衣裹紧了一些,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掏出手机,看到张霖辉的头像上多了个红点。
“忘了说,明天郑导要是给你打电话说‘再考虑考虑’,那就是过了,他嘴上不饶人。”
李欣蕊看着那行字,站了两秒。
然后打了两个字发过去:“知道了。”
这回她没等回复,把手机塞进口袋,进了地铁站。
到家的时候刚过四点,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茶几上还有吴天恒走之前没收拾的两个空杯子,她顺手拿起来洗了放回架子上。
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方方正正——她早上出门前叠的。窗帘拉着,客厅里光线很暗。
李欣蕊在沙发上坐下来,盯着对面那面白墙看了一会儿。
剧本还摊在茶几上,王成海画了重点的那几页折了角。
她伸手把剧本合上,拿起来放回书架。
书架第二层摆着几本她买了但没看完的名着,《百年孤独》的脊背还是新的,她只看过前二十页,后面就没翻开过。
旁边藏着一本网络小说的电子版封面截图,她扫了一眼,没拿起来。
她躺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今天试镜的画面又过了一遍。
导演没什么表情,副导演那句“长得素了点”,走廊里那两句“张霖辉硬塞进来的”。
她想了一会儿,把手机翻出来,搜了一下郑导的采访。
搜出来的都是干货,说的是“选角不看流量看合适”“我觉得一个演员最重要的不是脸是能不能让人相信”。
李欣蕊看了两段,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肚子上,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没吭声,也没睡着。
外面的天慢慢暗下来了,客厅没开灯,只有厨房那扇窗透进来一点黄白色的光。
她躺了很久,后来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吴天恒发了条消息:“今天试镜,导演没说话,副导演说我长得素。”
发完之后又补了一条:“也没什么,就随便跟你说一声。”
吴天恒隔了一会儿回了三个字:“你太敏感。”
李欣蕊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