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那副完全沉浸进去的模样,忽然起了玩心。
他放轻脚步,绕到她身后。 马小灵正对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专注地核对着什么。 她忽然觉得后颈被什么轻轻吹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手在她肩头啪地轻拍了一下。 “谁!?” 她一回头,就看见杨可站在她身后。 他那张脸上,带着点得逞的味道。 这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人吗? “杨可!”马小灵胸口一起一伏的,惊魂未定,“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好一会儿了,喊你你也不应,只能出此下策了。”杨可笑吟吟地看着她。 “无聊,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马小灵调整呼吸,伸手抚了抚胸口,“我还以为你要开学才回来。” “这不是想你嘛。”杨可歪着头,“我看你在这儿,跟入了定似的,生怕你过个年,连魂儿都丢在斗音里了。” 马小灵被他这话说得脸一热,仰起头,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在干活嘛。” “干活归干活。”杨可往她工位边上靠了靠,“也不能连开工利是都不要了吧?” 说着,他从怀里,又摸出一个红包。 也不能说是红包,将近文件袋大小,跟方才发出去的不太一样。 比别人的厚,比别人大,封口上,还多绑了一道金色的线。 看厚度起码上万。 马小灵愣了一下:“这是……” “给你的。”杨可把红包递到她面前,“别人是一个,你是一袋,压压惊的。” “压惊的?” 杨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对,我把你吓着了,不得赔个不是?” 马小灵看着他,抿了抿嘴,想说他几句,又不知从哪儿说起,最后只接过文件袋,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低头,指尖在文件袋封口上轻轻捻了捻,心里却泛起一点异样的暖意。 这家伙,吓唬人是够吓人的,可这份心思…… 她没敢往下想。 发完利是,杨可这才认真看向马小灵:“小灵,我有点事,跟你谈一下。” “嗯。” 马小灵会意,放下手头的事,跟他走到总经理办公室。 门一关,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杨可给她拉了把椅子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开门见山: “年后,斗音还有一笔大融资进来。” 马小灵微微睁大了眼:“融资?之前天使轮张总投的,这么快第二轮了?” “对,张总那边是天使轮。”杨可点头,“但这轮不一样,这轮是慕狮集团。” “慕狮集团。”马小灵默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了。 羊城赫赫有名的本地财团,是慕知鸯家族的。 “慕狮集团那边,意向已经很明确了。”杨可看着她,“只要这轮融资落地,咱们斗音,就不再是那个小打小闹的直播平台了,钱、资源、渠道,都会上一个台阶。” 马小灵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杨可是在跟她交底。 这是把她,当成了真正的自己人。 杨可放缓了语气:“所以,年后这段时间,你得帮我盯紧斗音所有的动向,融资一进来,用户量、新晋主播都会暴涨,平台的技术底子,得扛得住。” “我知道,我会盯着的。”马小灵应道。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去年到现在,斗音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你,寸步难行。”杨可毫不吝啬地夸赞。 人捧人高嘛,这是他从天津学的。 马小灵很受鼓舞,轻声应了句:“希望我的能力,是如你所说一般。” 她并没有底气,因为实质上,项目所有的推动都是杨可所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只剩墙角的风扇,嗡嗡地转着。 杨可没急着走。 他看着面前以往一向意气风发的师姐,如今似乎变沉着了。 杨可忽然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点笑意: “小灵。” “嗯?” “过年在家,想我没?” 这话,来得毫无征兆。 马小灵猛地抬头,撞进杨可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心口“咚咚~咚咚”地直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我哪有空想你,我忙着呢。”她别过脸去。 “忙着?”杨可向前倾了倾身子,“忙什么?忙着想我,还是忙着不想我?” “杨可!我们现在是同事关系。”马小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你、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杨可却一脸无辜,“我问你过年想不想我,这不是正经事吗?” “这算什么正经事!” “怎么不算?” 杨可一本正经,“你想我,我就多来看看你。你不想我,我就得想办法,让你想我,这不都是正经事?” 马小灵被他这话说得又羞又恼,偏偏又反驳不了。 她低着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不想你……” 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点赌气的味道。 “不想我,那你方才脸红什么?”杨可挑眉逼问。 “我那是热的!” “哦——大冬天的,办公区开暖气,是挺热。”杨可拖长了音调。 “你!” 马小灵气得跺了一下脚,偏偏又说不过他。 她伸手,抓起桌上那杯水,灌了一大口,想把那股又羞又窘的感觉压下去。 杨可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听技术组的师兄师姐说,马小灵平时在抖音,他们见到马小灵的时候,有时甚至比见到导师还紧张。 她杀伐果断,统筹安排,说话办事有条有理,一整个“铁娘子”的架势。 可一到自己跟前,就原形毕露,脸红心跳,连句话都说不利索。 他笑了笑,放柔了语气: “行了,不逗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发梢轻轻揉了揉: “接下来,辛苦你了,等咱斗音做起来了,你就是头功。” 那只手,温热的落在她的耳垂上,很轻,很轻。 马小灵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人,怎么老是碰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怕让他知晓自己的死穴。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话:“我知道了。”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