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反战部落已经围住祖脉。兽祖死后,亲军仍按最后血令集结。它们中有自愿守祖庭者,也有血统锁尚未完全解除的异兽。两类混在同一支冲锋里,地球炮火无法区分。
部落首领请求龙狂跨界斩断祖脉。黑斧能做,却会让所有洪荒生灵把生存归到一个外来持斧者手里。地球文明意志也可以强压血温,代价是取得洪荒血统总控。
“都不做。”龙狂说。
首领在频道里骂了一句。它不是不明白,只是八码亲军已经踩进幼兽转移区。拒绝捷径的人不在现场承担第一波冲撞,这让道理听起来很轻。
龙狂没有辩。他让清算军打开共墓外缘一条撤离口,只接愿意离开的幼兽和伤员,不收取血契,也不要求部落交钥匙。地球能做的是救援,不是替本界拆线。
洪荒队伍少了保护对象,终于能正面迎击。
第一批亲军被麻醉网罩住,血统锁仍发红者转入隔离;主动咬破网绳者继续进攻。反战异兽用断开的祖血印逐个试验,判断对方是否还能停步。误判仍发生,一头已解除控制的巨兽借机装作受迫,扑杀了两名部落成员。
首领亲手将它撞进血沟。它没有把骗局扩大为“所有投降都不可信”,仍让下一头亲军接受测试。
倒计时走到四分八码。
地球端临江门框再次开裂。韩峥收到城防建议:若现在封死第一界门,地球有概率脱离共墓,另外四界会在六码内合葬。
文明意志把方案投上城墙,没有直接执行。
数十万士兵看见那行概率。有人沉默,有人要求关门,死者家属在内城喊地球已经付得够多。韩峥没有用英雄口号压下他们,只命令技术组公开计算条件:所谓脱离建立在四界承担全部回冲上,且地球门框仍有三成被重新抓住的风险。
一名城防营长当众要求表决。他的营在十二年里换过五码人,今晚又有士兵被共墓回冲震断脊椎。他不接受文明意志替活人保持高尚。
韩峥同意把反对意见写进战时记录,却拒绝在剩余三分钟内用一次仓促举手决定四界生死。现行命令来自此前通过的门战规则:地球可以自卫和撤离,不能把明确伤害外推称为撤离。若要改变,战后可以追责他越权,也可以撤他的职。
营长没有被说服。他带本营执行城墙加固,因为那是当前有效命令,同时把书面异议交给记录员。临江防线没有在这一刻达成壮烈共识,只是争执着继续顶住门框。
“不是安全方案。”他对城墙说,“是把风险和尸体送出去。”
地球文明意志收回触碰四界界心的手,也没有关门。它保留外锁,继续支撑撤离口。
文明意志随后把自身权限降到可见状态。城墙上每个人都能看到它当前只握着外锁、救援口和地球侧承重,无法悄悄接管四界线。这样做使操作变慢,也让天帝录音无法再宣称地球正在背后夺权。
尸骸界那条已拆线口突然反弹。旧侵略者用自己的身体卡住缺口,胸骨再次裂开。地球外锁只能阻止它缠回,不能把它推远。六码尸民拖来骨桩,共同把线头钉在本界河床。
第一条线至此才算稳定脱离。
洪荒祖脉处,亲军首领终于现身。它把兽祖剜出的旧血冠戴在自己头上,声称王座可以倒,最后一道命令仍由血统执行。
它身后万兽齐吼,冲向正在拆线的反战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