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钟停在碑面，没有继续走。

它不是宽限。四界只要有一条线开始拆，倒计时就会重新启动；七分钟内若不能全部断开，已经拆掉的界心也会被剩余线一起拖进共墓。

尸骸界先动。

反皇尸民把王座门下那条发热脊骨抬出河床。骨头由几万具尸民的脊椎接成，每一节都刻着尸皇的死亡命令。它们可以砸碎整根，却会让仍靠尸毒维持意识的同类同时失去支撑。

地球技术组给出切线位置，龙狂却让韩峥撤回远程机械臂。

“图可以给，手不能替。”

一名没有下颌的尸民接过工具。它曾参加地球入侵，后来在亿尸阵中停步，罪责仍待审。其他尸民不愿让它代表本界，双方在骨河边争了半分钟。

最终没有选代表。十七名尸民分别承担一段：确认纹路、托骨、切开外层、维持意识药剂、记录死者编号。那名旧侵略者只负责它熟悉的尸皇军扣环，不因此获得赦免。

负责记录的尸民只有三根手指，握不住地球制式笔。技术组准备把语音转写器送过去，它拒绝使用，因为尸毒腐蚀声带，机器常把本界姓名识别成编号。它从骨墙上折下一片薄骨，用指甲逐笔刻字。

一名地球军官催它快些。尸民把刚刻错的一划刮掉，重新来过。它说不出话，只把一块旧墓牌推到镜头前：尸皇统治时，写快的人曾把三百名活尸送错投尸炉。

军官闭嘴，将倒计时和记录进度同时留在画面上。没有谁假装时间不紧，慢也有慢的理由。

第一节脊骨被打开。

里面不是毒液，是尸皇提前写好的饥饿。所有尸民同时闻到活人血味，骨河边的地球俘虏营成了最近目标。旧侵略者第一个转头，手中工具几乎刺向守卫。

守卫举枪，没有立即开火。许芸把从母种中拆出的饥饿抑制剂配方传过去，只够十人。尸民自己决定谁先使用，七名主动远离人群，另外的人用铁链把彼此扣在骨桩上。

旧侵略者没有抢药。它咬断自己已经坏死的舌根，用更强的腐味压住活血气息，继续拆扣环。动作可以记功，过去的入侵仍在审理，两件事没有互相抵消。

脊骨第一段断开。

第二段随即把尸毒浓度拉高。十七名操作者中五码失去意识，铁链下的尸民开始啃咬骨桩。旧侵略者看见扣环内侧有皇陵撤锁纹，却没有资格要求所有人照做。

它先在自己负责的一段试。撤锁纹烧穿胸骨，尸皇的饥饿命令从它体内退去一半。试验有效，代价也清楚。其余清醒者分别决定是否采用；两人拒绝灼骨，改用更慢的物理拆扣。

地球医疗组只能隔门输送抑制剂，无法替它们选择承受哪种伤。等最后一枚扣环落地，参与者没有一个完好，脊骨却仍保留足够部分供日后核验。

倒计时开始：六分五十九秒。

尸骸界心线从共墓脱落八码，葬城停止下沉。地球文明意志没有接管空出的线口，只用外部锁防止它重新缠回。

第二条祖血线随即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