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灶虽然有些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但仔细一想也是,能给自己兄弟分点钱,你管他哪来的啊?他就是从天帝嘴里抢来的也行啊。
樊哙挠了挠头,这对吗?好像哪里不对劲啊,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他是屠夫出身,对于物流是很敏感的,这么多东西是什么时候运来的?
是白天吗?不可能白天那里有人,难道说入夜之后?入夜了啮桑邑也有巡夜的啊,这批货是给庄氏的,那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一路上既没有新鲜的车辙印,也没有扛着重物的重脚印啊。
这也是李长青忽略了这个时代的交通环境了,这个时代的基本上都是土路,一旦有重型车辆走过,必然有重车辙的痕迹,或者是脚印,但完全没有,就解释不通了。
樊哙眼睛一眯,感觉事情并不简单,但他并不打算继续问下去,反正对自己没坏处,他看向了兔子,还不如烤个兔子实在呢。
想到了这里,樊哙掏出一把随身的小刀开始剥皮,死了太长时间就不好剥皮了,兔皮也很值钱的,兔子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兔皮,兔肉反而不值钱。
至于其他人,虽然心有疑惑,可刘邦不准问,他们自然也就不问了,反而是给樊哙打下手剥皮。
从剥皮之后到成为皮料是很复杂的工艺,先要鞣制、然后还要反复地煮制、刮去皮下脂,只有干干净净的皮才能最终成为华丽的服饰、装饰或者是日常用品。
剥皮是个需要耐心的工作,也是需要技术的工作,兔子皮算是比较好剥的,但唯独有一点,兔皮下容易有寄生虫,李长青看着樊哙撕开皮肉,陡然就看到了白花花的寄生虫,吓了一跳。
樊哙对他大惊小怪的很是不解,这都要害怕?他以前杀猪没少见这种事情,豆猪他都见过很多,不止猪肉绦虫肠胃里有,连脑子里、眼睛里都有。
他故意吓唬李长青,把虫子丢在了李长青的衣服上,就像是小时候吓唬小姑娘把虫子丢在小姑娘衣服上一样。
李长青黑着脸用木棍挑开,他只是觉得恶心而已,并不是特别害怕,绝大部分寄生虫只要小心一些就能避免,不吃生肉、不喝生水就行了。
樊哙见没吓到,也没有继续丢,因为虫子就那一条,要真的有很多条,兔子作为宿主早就死了。
樊哙剥皮结束站起身提着兔子对刘邦说“我去河边洗一洗,捡一些干柴干草,回来烤着吃。”
刘邦那肯定不能同意啊:“那可不行,先不说刚下完雨没多少干柴,你万一烧了林舍,赔得起吗?要吃回亭里吃,那边有干柴。
再说了,咱们离县城就十来里地,万一县里那边看见了火,出来看怎么办?”
沛县地势平整,加上夜里篝火的光亮能传很远,在平原上看到十几里地外的篝火并非不可能。
樊哙摸了摸肚子,夜里不睡觉就是容易饿,他摆手:“知道了。”
樊哙出去没多长时间,李长青就看到了几根火把来了,显然也是没有多少顾忌,应该是庄氏的人。
刘邦站起身对他说:“我去看看,万一不是庄氏的人,而是啮桑邑的亭长,我也能应付过去。”
这里本来就是双方的交界地,两方缴循的时候遇上属于正常事情,一点都不意外。
李长青看了看物品:“小心点,不行分他们一些钱就是了。”
、刘邦大大咧咧地说:“他们也不干净,没少卖私盐,要说把柄,乃公多了去了。”
说完就出去了,对面的队伍已经很近了,刘邦看着带头的正是庄绮,拱手说:“庄公久违。”
庄绮也拱手:“不想在这里遇到了刘亭长,青可在林社中?”
刘邦看了看他身后的人,足足有仆人、家人数十人,果然是本地豪族:“就在,请进。”
庄绮和自己的兄长进了门,李长青就在神像下站着,外边的火光照了进来,但还是看不清面目。
刘邦挥手示意,让周灶等人出来,林社内就剩下了李长青、庄绮和他庶兄三人。
庄绮介绍:“青郎,这是我庶兄庄桧,称他为世父即可。”又介绍李长青:“这是你侄女婿,青郎,是当时俊才啊。”
李长青拱手问好:“世父好。”
秦末汉初的称呼没有后世的那么复杂,尤其是母系关系,基本上都是伯父、叔父和甥舅。
庄桧没有给李长青多少好脸,只是撤开头上绑扎冠的丝带,用小刀削了一缕头发丢在了地上。
“如何?”
李长青立马就热情多了:“世父这又是何必?不过意气之争嘛,请坐。”
庄桧冷笑:“不必了,告辞。”
李长青看着他戴上发冠转身离开,刚刚羞辱完人家,他还真的不敢留着对面,万一对面想不开和他对爆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