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笑道:“婆婆,我们来你家借宿,你好心收留了我们,这点小钱不算什么,你就把我们当成你的儿女,收下吧。”
他们走时,老婆婆甚至不舍地站在门口抹起了眼泪。
萧牧野往后看了一眼,“普通百姓家的日子艰难,老婆婆没有儿女在身边,更加艰难。”
“是啊”。
沈晚棠没有回头,但是心里也不好受,“日后我们可以经常过来,看望她老人家。”
萧牧野听到这话,心中一动,张口想问:“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吗?”
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沈晚棠背着萧牧野,两人迎着晨曦,一路回了萧家。
萧家的院门大开着。
走到门口,萧牧野让沈晚棠把他放下来,可他的腿站立不住,沈晚棠忙一把又扶住了他的胳膊。
这时,萧筝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跑出来。
看到站在院门前的沈晚棠和萧牧野,立刻惊喜地朝屋子里喊道:
“娘!三嫂和四哥回来了!”
然后,她跑到沈晚棠跟前,哭得跟个开水壶似的。
“呜呜呜……三嫂,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要担心死了!”
沈晚棠忙安慰她:“别哭了,我们这不是没事吗?”
很快,萧老夫人拄着拐杖,从屋里疾步出来。
她眼眶底下有着深深的黑眼圈,看样子像是一宿没睡。
她原本脸上的表情是欣喜的,可当看到相依偎站在一起的两个年轻男女时,萧老夫人微不可见地沉了脸。
可她面色很快恢复如常,只扬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她和蔼的对沈晚棠道:“你大嫂和二嫂为了寻你们,去了衙门和刘工头那里,你如今平安归来,还是赶紧过去知会一声,让他们莫要再空找了。”
“是娘,我现在就去。”
沈晚棠没想到惊动了这么多人,连忙去叫人回来。
她走后,萧老夫人的脸转向萧牧野,骤然变得威严,“老四,你跟我进屋来。”
萧筝不明白,三嫂和四哥明明都已经回来了,娘为什么还要不高兴?
看萧牧野垂着头,她也没敢问,老实扶着他进了屋。
“老四,你给我跪下!”
萧老夫人一进门,就对着萧牧野责难。
萧筝有些不忍,替他求情:“娘,四哥的腿还伤着……”
萧牧野却是什么都没说,咬牙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萧老夫人冷厉地目光望向他,“你可知错?”
“知错。”
“错在何处。”
“娘说我有错,那我便是有错。”萧牧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萧老夫人却冷下脸。
她沉声开口:“这世道多艰,对女子尤其苛刻。”
“你要知道,并非每个人的眼睛都是干净的,也并非每一张嘴都会口上留德,若想要堂堂正正活着,便要学会三思而后行。”
她的嗓音沉稳厚重,像是寺庙里敲的古钟,一圈一圈地在萧牧野耳边回荡。
他徒然间面露颓废,好像那抹心气突然被抽走,身体也朝一边倒去!
临闭眼前,他听到萧筝惊恐地喊了一声:“四哥!”
……
……
萧牧野再次醒来,眼前是自家的木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