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洗洗吧。”
沈晚棠端来了一盆温水,放到了床边。
“嗯。”萧牧野简单洗了一下脸,先前沾染的尘污全被洗掉了,露出了原本那张脸。
沈晚棠一回头愣了一下,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芝兰玉树。
有些人的贵气,仿佛天生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一样,哪怕衣裳普通,周围乱糟糟的,依旧像一块发着光的璞玉。
“怎么了?”萧牧野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难不成脸上有东西?”
沈晚棠笑了一下,实话实说:“有点美貌!”
“三嫂也学会取笑人了。”
萧牧野不自在地别开眼,心里却隐隐有些开心。
转眸却见沈晚棠就着他用过的那盆水,低头去洗脸。
萧牧野没忍住开口:“你……不打算换一盆水吗?”
这可是他洗过的,两人共用一盆水洗面,会不会有点……
“老婆婆家里拮据,院里水缸更是见了底,左右都是土,洗洗就算了,不然一脸土睡着也难受。”
沈晚棠回了一句,手上动作没停。
萧牧野还是有点不自然,“早知这样,就让你先洗了。”
“不用,我不嫌弃你。”
沈晚棠摸了把脸,睫毛上挂了水珠。
转头朝着他乍然一笑,犹如一朵出水芙蓉在雨露中绽放着绚丽的光彩,明艳不可方物,萧牧野不由一怔。
他一直知道她坚韧,有主见。
不然太过娇柔的女子,怎么可能带着瘸了一条腿的他从地洞里爬了出来。
却不知,她竟能好看到如此耀眼。
像蒙尘的明珠,终于拭去灰尘,露出内里灼灼的光华。
他眸光闪了下,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别人共用一盆水,还是女子。
好像太多的第一次在她身上打破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早些歇着吧。”
沈晚棠抱起了自己的被子,“我睡地上,你睡床。”
萧牧野赶紧道:“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睡地上?”
沈晚棠摆摆手,“没事,我习惯了。”
她说的“习惯”,是指在末世时,她住过铁皮房,睡过纸板,有东西垫着就行,这不算啥。
可萧牧野却是误会了。
他以为,这是沈晚棠和萧临渊生活的日常,顿时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三哥真是好样的!
居然如此欺负一个姑娘家!
自己睡床,竟然让三嫂睡地上?!
他是觉得三嫂娘家没人护她,没人为她做主了吗?!
真是岂有此理!
沈晚棠真没想到萧牧野能想差了。
平时她和萧临渊在一起时,都是床上垫隔褥,床很大,他们各占一边,中间隔着一个高高卷起来的厚隔褥,像一条沉默的国境线。
两人各占一边,各睡各的。
不过这种情况,明显不适用于她和萧牧野,所以今晚就委屈自己睡地上了。
最终,萧牧野把自己的被子也给了沈晚棠,他钻到了褥子里。
褥子有些潮乎乎的,可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嫌弃。
之后,屋子里安静下来,他们谁也没说话。
萧牧野想要问沈晚棠,问她对他什么感情,是单纯像是对待亲人一般,还是有一些别的。
他很想要知道。
那个问题在他喉咙里滚了好几遍,最后又咽回去了,换了另一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