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兽身披彩鳞,生有四爪,长须飘动,云气在其身下翻涌,将其身躯托起,若非头上无那对双角,王冕正以为是龙属。
“原来是头彩鳞蛟。”王冕将其认出来。
多年恶补之下,王冕如今在见识上,也不再是曾经那般毫无见识的修士。
这彩鳞蛟,乃是七彩蟒进化而成,再进一步,得成三阶之后,才能成为那真正的彩鳞龙君,其鳞甲坚韧无比,能吞吐宝光杀敌。
更是兼具龙属腾云驾雾,御水召雷之能。
那才是真正的龙君,至于现在这头气息只是二阶上品,不到二阶圆满的彩鳞蛟,连龙君的边都没摸到。
倒有几分山大王的架势。
“人类修士,本君与你做一场交易如何?”那彩鳞蛟探出头,似乎极为满意王冕筑基中期修为,发出金石之声。
这般修为,这般年岁,定要比上次进来那几个废物强百倍。
有望得那三才真人传承。
“龙君且说说看。”
如今的王冕,仗着一身剑气,剑意,法器,遁速,藏匿之术,并不太惧怕这二阶上品的蛟龙,言语也算不得尊重。
真斗起来,他或许不是对手,却也不难逃离。
“此秘境,乃是当年陨落的三才真人所有,我等祖辈便被困此地,代代皆难逃离此地,你若得传承,放我等离去。”
“我等愿以诸多灵物,灵材换取自由之身,这般交易,你可答应?”
彩鳞蛟提出交易。
王冕则是思索着,未曾答应下来。
这秘境之中的诸多二阶妖兽,皆是战力,有这般诸多妖兽相助的话,即便是平了那御灵门也是不难。
且先不谈能否得传承、得这秘境。
真若是得了,王冕却是有些舍不得将这诸多妖兽都放走,即便是用来当肉盾,也是极为划算的事。
更何况,等这蛟龙突破三阶,便是一尊金丹战力。
“金丹真人设下的传承考验,怕是难以通过,即便是现在答应你,又有何用,不若等在下尝试尝试,若是功成,再谈不迟。”
王冕不愿现在就答应下来。
能不能得金丹真人传承他不知,若是能得,亦能掌握主动权,再慢慢谈判便是,那时也能敲诈诸多好处。
“龙君,此人未怀好意。”几丈外的那头玄色乌鸦开口。
它有感应人心变化之能,能感觉到王冕念头繁杂,却丝毫未感受到善意,反倒是算计颇多,并无诚心。
王冕偏头看它。
那是一只墨玉玄鸦。
这种妖兽,能感知人心变化,亦能感知人性善恶,且十分聪慧,智力更胜于修士,是极为罕见的妖兽。
外界也极为难以见到,每一只都被修为更高的妖兽护着。
其重要性,算做妖兽军师。
“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即便是得到那金丹真人传承,他也只是筑基中期修士,还能反了天不成?”那彩蛟却不在意。
它乃是二阶上品,距离那二阶圆满也不过几步之遥罢了。
这修士真要是反悔,这秘境他进得,便出不得,有命逃出,便再也进不得。
“木乘,黄牙,斑风,由呿,你等送他去那问心台,若是连问心台都过不得,便将其生撕了,无需等秘境排斥。”彩蛟出声。
几头妖兽应声。
木乘,是那头猛犸。
黄牙,则是一头浑身青色毛发的雄狮。
斑风,是一头花豹。
由呿,是一头水光盈盈的巨鳄。
木甲猛犸,弱水鳄,追风豹,黄牙青狮,几头妖兽皆是二阶中品,皆是血脉优异的妖种,外界难得一见。
其余妖兽,血脉也是上品。
多半是多年之前,那三才道人特意收集的妖兽,在其陨落之后,这些妖兽经过多年野蛮生长,反倒成了此秘境霸主。
“走!”
那青狮催促。
王冕循着那股指引之力,向秘境中央飞去,不久之后便见到一处白玉广场,那广场之上,还有垒砌的高台,其周围立着高耸玉柱。
道道台阶,沿着高台堆砌而上。
下方有一方伫立的玉碑,上书问心台三字。
“便是此地,你自去便可。”
豹妖指着那问心台,继续开口:
“你可要争气些,十余年前便有几人前来,我等还未曾赶来,那几人在问心台走了几步,便被排斥出去,当真是想将其大卸八块。”
说起此事,它还咬牙切齿。
当日龙君召唤,皆在龙湖之处,等赶来时,已见那几个废物修士被排斥出去,让他们怒其不争,愤恨不已。
王冕大概知晓它们说的是谁了。
多半是紫鸢几人。
没有言语,王冕踏进阵法之内,那阵法似乎只排斥妖兽,而他却丝毫没被阻挡,轻轻松松便踏进那白玉铺就的广场内。
“这么多问心石点缀,这三才道人当真豪奢。”站在那台阶之前,王冕看着那点缀在通明玉之上的问心石,极为感慨。
问心石难得,即便只是一小块,也可炼制成问心法器,而那成块成块的通明玉,更是可以炼制感知心念的法器。
都是稀罕物。
金丹修士,当真神通广大。
蒙尘术运转,王冕踏上第一步台阶,只觉得周遭环境变幻,他顷刻便置身别处,待视线恢复,映入眼帘的......已是落魄山那小小洞府。
王冕就站在洞府门口。
白九娘托着两盘热菜走出伙房。
而她身后,是笑意盈盈的苍松子,也端着两盘热菜,笑呵呵看着王冕:“皮猴儿,再耍晚些回来,菜都凉了。”
王冕呆滞不动。
见他像个木头一般,苍松子又开口:“愣着作甚?饭菜都上桌了,难不成你还要为师喂不成?还不速速过来吃饭。”
依旧没有动弹的王冕,只是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幕。
好似被王冕看得烦了,又恼他不听话,苍松子将那木桌上的戒尺操起,便走向王冕,抬手戒尺便落在王冕屁股上。
“成日就知道玩耍,吃饭也要等你,修行也不认真,这般荒废下去,这松林潭的基业,为师如何放心交给你?你又如何守得住?”
打了几尺依旧不见王冕喊叫。
苍松子关切地将他拧过身,皱眉盯着王冕:“冕儿今日这般反常,可是在外面受气了?被人欺负了不成?”
这番话。
却引得两行清泪划过王冕脸颊。
环顾四周片刻,王冕才将目光看向苍松子,轻声开口,语气中满是思念:“师父,无人欺负弟子,只是弟子有些思念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