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邬思道的住处出来之后,贾珣整个人都不由得轻松下来不少。
江南之事基本上已经成为了定局,对应之策此刻也已经被谋划好,只待到了贾雨村的知府衙门威逼利诱一番,不信贾雨村那狗东西不老实就范。
就在贾珣暗自思忖之际,却见有一阵少女幽香迎面扑来,抬头看去,原来是湘云来了。
且说湘云听说了贾珣回府的消息,心中也是担忧不已,抑制不住的想来探望一番贾珣的情况。
当她见到贾珣身上破损的衣服时,整个人像是如遭雷劈般呆愣在原地,眼眶慢慢的红了起来。
贾珣平日里见到的湘云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如今突然见她这副小女儿姿态,让贾珣一时间也有几分不知所措。
再者说,如今湘云难过的缘由也是因为自己身上这衣裳出现了破损,这让贾珣一时间也有些尴尬起来。
毕竟这是人家辛辛苦苦花了好几日功夫,用上好的料子耗费心血织出来的。
自个儿今日第一回将其给穿出去,便破那么大一块洞,怕是让湘云还觉着自个得是多么轻贱她所赠的东西呢!
此时此刻,贾珣恨不得将那唱戏的“霸王”,给弄活了再重新千刀万剐一回。
就在贾珣等着湘云埋怨自个几句时,却见湘云颤抖着手上前轻抚着那破损之处,极为担忧的朝贾珣问道:
“三哥哥,便连衣裳都破了这么大一块,那你身上的伤…”
见湘云那双白嫩的玉手贴到自己的胸膛,贾珣整个人的心中也有几分异样感,一抹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油然而生。
“云妹妹无需心忧,我乃武人,这寻常兵器还伤不到我,只是…云妹妹做的衣裳却是有了破损。”
贾珣苦笑着朝湘云回道。
“三哥哥无碍便是万幸,衣裳再由我缝补一下也实属易事。”
湘云听到贾珣无碍后,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是安定了下来。
可随即当她缓过神时,却不由得羞红了脸:
若是被旁人看到自个儿将手这么搭在贾珣的胸口,还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呢。
“三哥哥,你且将这衣裳换下来我替你缝补好。”
湘云羞红着脸,攥紧自己的衣角,嗡声嗡气的朝贾珣回道。
她低着头,一点儿也不好意思再与贾珣对视。
而后当贾珣将衣服换好送给湘云之时,湘云面上的红润之色竟然是还未褪去。
看着贾珣出府的背影,湘云的眼中满是担忧与敬佩。
这位三哥哥的年岁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自己的叔父和他说话之时,明显能看的出来是以贾珣为主的。
就算湘云再大大咧咧,可今日未见贾珣带的那几百麾下,以及他身上的血腥之气根本瞒不住自己。
湘云知道贾珣肯定是去做大事去了,这位三哥哥便如同一座高山一般,好像什么事儿都能面不改色的做到。
这让从小无父无母的湘云与其相处时,感受到的便是一股强烈的安心。
“唯愿三哥哥平安罢。”
湘云在内心祈祷着,这不仅关乎着自个儿保龄侯府的存亡,其中还隐藏着湘云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对贾珣的好感与关切。
可策马而去金陵知府衙门的贾珣并不知道这些,他并未动甄府的兵马,只带着几个亲卫。
如今的甄家便像是拔了牙的老虎,任贾雨村再狡猾,也借不到甄应嘉这只老虎的一丁点儿威风。
从史府出来,策马一路向西,穿过鼓楼,又折而向南,行约二三里地,便到了金陵府衙所在的那条正街。
此街名叫“府前街”,因应天府廨设于此,故而得名。
街面极是宽敞,青石铺路,扫洒得一尘不染,贾珣等人将至衙前,先见一座极大的影壁,青石基座,磨砖对缝,油饰一新。
两旁立着些戴凉帽、穿青布长衫的承差,因为快到了夏日,一个个都躲在阴凉处扇风偷闲。
知府衙门的门乃三开间朱漆大门,兽面衔环,铜钉排排如星斗,新近油饰过,在日头底下明晃晃的耀眼!
门楣上悬着竖匾,黑底金字,书着“应天府”三个大字,笔力端严!
不过贾珣等人却并未将这知府衙门放在眼中,几人策马到门前惊得那几个偷闲的衙役赶忙起身朝贾珣问道:
“来者何人,何故策马至此?还不速速退去!”
其实照道理来说贾珣在街前就该下马了,若不是衙役摸不清贾珣的身份,不敢贸然得罪他,换作是普通黔首靠近些都免不了一顿毒打。
贾珣并没过半点儿废话,他手中的刀直接朝面前那衙役抛去,将他的帽子牢牢地钉在后边的柱子上。
那两人平时仗着自己官差的身份幺五喝六惯了,哪里见过这种仗势,其中一人因为自个儿的帽子被钉在柱上,整个人那是吓得瘫软在地。
“我乃朝廷钦差,荣国公府一等子贾珣。”
贾珣的声音传来,让另一个衙役连滚带爬的进府衙,想来定是去同贾雨村禀报了。
小人畏威而不怀德,像贾雨村这等伪君子,若是不能步步将他震慑住,反倒是会让其得寸进尺。
趁几人进去朝贾雨村禀报的功夫,贾珣几人还是端坐于马上,横在府衙跟前。
那金陵知府贾雨村早已率着大小官员,从大堂西侧的暖阁里碎步迎了出来,远远的便躬身长揖。
想来贾雨村如今也得到了贾珣拿下甄家的消息,对待贾珣的态度比先前迎他入城时恭敬了许多。
见那架势,估摸着差点儿都能给贾珣磕一个。
“钦差大人大驾光临我府衙,真是让我等蓬荜生辉啊!”
贾雨村腆着笑脸,没有分毫恼怒的上前朝贾珣拱手道。
而后其便吩咐下边人将整个府衙的大门打开,恭迎贾珣入内。
下了马后,贾珣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贾雨村,淡淡的说道:
“你这位知府大人可得顺应民心啊。”
“还望钦差大人指点!”
贾雨村丝毫不敢小觑面前这个半大的少年,因为他去过京城也去过荣国府,收到过王子腾的信,更看到了如今甄家的结果。
他生怕自己当下不能够让贾珣满意,让其找到借口对自己不利。
贾珣见贾雨村如此顺从,也便直截了当的朝他说道:
“这甄家贩卖私盐,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让江南百姓人人叫苦,你这做知府的不管管吗?”
贾珣知道以贾雨村的性子,不论他愿不愿意肯定会应承下此事儿,就算知道日后会被太上皇追责那也得是日后的事情了。
只要贾雨村当下不想被贾珣给找借口清除,便是一切都得如他的意。
要知道这金陵知府的位置,可也是托了贾政的关系,这官袍怎么来的,自然也能被荣国府怎么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