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刚放晴。
秦苍刚和马宏说完公事,回到自身小旗的办公小院。
衙役陆续收拾案牘,散衙在即。
秦苍侧头,看向身侧侍立的人影。
“许知利,隨我走一趟。”
许知利躬身应下。
脚步放轻,跟在秦苍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步出锦衣卫衙署。
街上车马零星。
风卷过道旁落叶,擦过靴边。
一路无话,行至秦苍私宅。
穿过前院酸枣树,秦苍拐往西侧凉亭。
秦苍落坐石凳:
“听说你当哥哥了?”
秦苍的话音刚落下,立在对面的许知利肩尖微颤,嘴角几乎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
面上维繫的假笑僵住一瞬,眼睫垂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
转瞬间,便收敛起来。
还没等许知利整理妥当,开口回復,秦苍便接著说道:
“哎,前两天我一直忙著,段熊那件案子的善后工作,公务缠身,倒是耽搁了正事。
没能第一时间给咱们总旗大人送上贺礼,实属惭愧。”
秦苍唇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你是总旗大人的继子,那这份贺喜的心意,便劳你代为转达一声吧。”
许知利下頜微绷,秦苍方才刻意加重“继子”二字。
一股无名戾气,顺著心口往上翻涌。
短短几息,戾气尽数压回心底。
抬头,又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脸。
腰身往下一弯,躬身垂手,语气温和:
“好的,多谢大人掛记,属下定会代为转告。”
秦苍静静看著他隱忍的模样,手掌抬起,轻拂额角,似是刚刚想起一桩小事。
动作缓慢,漫不经心的说道:
“哦,倒是疏忽了。
今天我叫你来,是因为白天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总旗大人十分偏爱他的刚出生的孩子。
居然还未满月,便提前大摆宴席庆贺,可见是真心疼爱。”
秦苍缓缓抬头,目光直直落在许知利身上:
“我这新官上任,和总旗大人还不熟,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礼物登门道贺。
你日日陪在总旗大人身侧,又是他的继子,肯定非常了解他的喜好,不妨替我想想送什么礼物最为合適?”
许知利眉心骤然微紧,双唇轻启,正要开口客套推辞。
秦苍根本不给他插话的空隙,继续说道:
“既然总旗大人这么钟爱孩童,想来十分有爱心。
城西枯柳巷三號別院,城南临河后街七號院落,城东后山那一所独居小院......”
秦苍每说一个地址,许知利身形都几乎不可察的紧绷了一丝。
震惊转瞬即逝,不过瞬息之间。
许知利便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再度收敛所有的失態,脸上重新掛上那副谦卑有礼的模样:
“大人这是何意?
属下......属下有些听不明白!”
秦苍目光淡淡扫过许知利,装作懵懂的模样。
心中暗忖:这人城府,远胜於飞。
“这些都是审讯段熊之后,对方亲自招的口供。
这几处院落里藏著的全是,飞虎帮悄悄从各地掳来,暗中送给沈坤的人。”
秦苍腰背微挺,目光如炬,直直盯在许知利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