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在华和尚的搀扶下,从拐角处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刚才两方人激战的时候,他就躲在那道岩壁后面,从头到尾没有想要参与的意思。
“出发吧。”
没有人应他的话。
吴谓收回落在陈皮身上的目光,和吴三省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潘子走到拐角处,想把还在呼呼大睡的王胖子背起来,张启灵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胖子脖颈后方某处穴位上用力一戳。
“嗷!”王胖子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坐起来。
他捂著后脖颈,茫然地看著眼前一圈人。
“我怎么回来了?哎,那些拿麻醉枪的人呢?”
吴邪扶他起来,朝墓道那头横七竖八的尸体努了努下巴:“清醒了吗?”
王胖子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地上那一片还没凝固的血跡,瞳孔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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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觉的工夫,外面已经打完了。
圆脸上浮现出片刻的呆滯,隨即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
“辛苦各位了,胖爷我还真是福大命大。”
吴谓在旁边打趣,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体重和福气一样大。拉你一下,直接给我坠下去了。”
吴邪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一本正经:“胖子你可真要减肥了。”
王胖子挠了挠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尷尬地笑了两声:
“减,回去就减。谢谢大家了,救命之恩胖爷记著。”
陈皮已经不耐烦了,“走吧,別耽搁了。”
几人舔了下包,继续往前走去。
前方出现了好几条岔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被火山岩包围的黑漆漆的甬道。
陈皮让华和尚把他放下来,站在岔路口中央,耳朵对著黑暗深处一动不动地听了片刻。
从腰间摸出一把铁弹子,朝著不同的方向撒了出去。
铁弹击打在石壁上,回声密集而错落。
侧耳听了半晌,陈皮抬手指向其中一条:“这边。”
吴谓走在队伍中间,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陈皮,怕他搞什么小动作。
但陈皮指的这条路確实没有异常,两侧的岩壁乾燥而稳固。
脚下的路虽然崎嶇,却没有那些奇怪的机关和陷阱。
一些小型火山蚰蜒偶尔从岩缝里爬出来,被火把一照便迅速缩回了黑暗深处,不敢靠近。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
王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一把拉开,喘著粗气说:“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
吴谓也把围巾往下拽了拽,用手扇了扇风。
陈皮在华和尚背上咳嗽的越来越剧烈,脸涨成了不正常的紫红色。
吴谓都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过去了。
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带著近乎癲狂的兴奋和渴望。
穿过最后一段墓道,脚下的岩石变得平整起来。
人工凿平打磨过的石板,铺成一道宽阔的台阶。
台阶向上延伸,通往一个巨大的、幽暗的洞口。
眾人拾级而上,手电筒的光同时向前照去。
视线中出现了一座大殿。
大殿的正中央,九条用巨石雕刻而成的百足虫从地面盘旋而上。
虫尾在底部交织成一个浑然一体的基座。
九颗虫首高高昂起,面朝上方,基座托起一具极其巨大的白石棺槨。
棺槨的四个方向上,各跪著一个黑色的石人。
跪姿恭敬,头颅低垂,向棺槨中的人物行著君臣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