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抓着许道的袖口,手指压得很紧。
“他问的是,你什么时候进任家。”
病房外有推车走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一阵响动。
许道低头看着司机,手腕上的固定带被扯紧,伤口有些发麻。
这事比车里坐了谁更麻烦。
三年前就有人盯着他。
对方知道他要进任家,连车队的安排都摸清了。
任绍辉只是个拿钱办事的,真正的幕后指使还藏在后头。
许道拉开对方的手。
“回病床躺好,你的刀口还没长好。”
司机盯着他,嘴唇动了动。
“你进了任家,任家接着就出了事。”
“这评价不低,我收下了。”
苏婉把录音笔放进文件袋,让护士重新看下输液针头。
任芃芃站在门边,手里捏着路线图,指头在南河高架的位置搓了搓。
她抬头看许道。
“还去锦川?”
“答应好的事,总不能拿手伤当借口请假。”
“你现在没法使劲。”
“我负责张嘴提意见,力气活找别人干。”
任芃芃收起路线图。
“先回广场。”
车停在锦川广场外边时,午饭点已经过了。
中庭铺了新换的地砖,几家饭馆门口摆着牌子,客人却没几个。
店员在门口发单子,过路的人接过去看都不看,转头就进了写字楼。
赵芸拿了一摞表迎上来。
“写字楼里的人午休统共一个钟头,周围一份饭动不动三四十块,排队还得二十分钟。好多人宁可点外卖,店家又嫌抽成太狠。”
任芃芃接过来看了看底页。
“餐饮区中午能坐满多少?”
“三成都不到。附近上班的根本不知道这能吃饭,知道的又嫌停个车、拿个饭费劲。”
许道站在大门口,扫了眼大厅,又瞅向停车场的牌子。
指着吃饭地方的箭头底下,贴了张褪色的广告纸。
电梯里出来的人瞅见这破广告都得愣一下,顺道就被旁边早教班的灯牌带偏了路。
“程越有钱请明星,咱们账上可没这笔钱。”
赵芸把笔别在耳后。
“现在锦川连普通的推广费都得一笔笔往上报。”
“请不起明星,那就先管他们吃饱饭。”
任芃芃转头问他。
“怎么弄?”
“让店家自己定特价饭,广场帮忙把客人引到店门前。停车给减免点时间,取餐全挪到中庭,写字楼那边让他们提前在手机上订好。各家算各家的本钱,犯不着让人赔本赚吆喝。”
赵芸翻了翻表。
“店家能乐意?”
“你问问他们最怕啥。”
“怕砸手里卖不掉,又怕一下子来太多人,后厨忙不过来。”
“这些都能算出来。”
许道拿过图纸,用没伤的左手在饭馆那片划了三道线。
进来的路挨着电梯,拿饭的道挨着中庭边上,等位的地方就摆在空铺子旁边。
出餐慢的店家错开高峰,做快餐的顶在前头。
“排队别挡着儿童区,拿餐的地方得安排人核对单子。咱们自己员工先尝一遍,把价格、量还有等了多久全写纸上。谁找出毛病谁签字,当领导的要是光听好话,最后只能拿顾客当枪使。”
任芃芃盯着图纸,伸手点了点一个拐角。
“这块得挤死。”
“我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你还往这画?”
“我这不等老板挑毛病么。”
赵芸在旁边抿着嘴乐,身子直晃。
任芃芃拿笔把取餐点往后挪开一段。
“通道和客流交给你管,赵芸去跟商户谈。下午先试着走一轮,别搞太大。”
“给多少钱?”
“按最省钱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