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青宗踉跄着后退半步,被身后的太监扶住,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忽然想起十三年前,姒谨刚被册封为太子时,他还不像现在这样荒淫无度,眼睛里是有光的。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好像是在他发现太子暗中想要为景王翻案时……
聿青宗闭上眼,终究没能说出一个“不”字,他对这个儿子有愧——若不是他当年偏信谗言,认为景王谋反,姒谨就不会被他推到风口浪尖,接受那些明枪暗箭,还因为私下偷查景王案被他惩罚失去兵权……却忘了这么做,会给姒谨的处境造成多大的危险。
“准了。”聿青宗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朕……准了。”
闻言姒谨无声笑了,紧接着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地时,一滴泪砸在石砖上。
……
聿青宗转身离开,脚步蹒跚,大太监赶紧上前要搀扶,被他摆手拒绝后,独自走在回寝殿的宫道上,尽显孤寂。
三个月后,宁县。
茶楼里的说书人一拍醒木,朗声道:“诸位客官,上回书咱们刚讲完了贝南蕊娘案,那案子太过残忍血腥,令人悲恸,故而咱们今天不讲案子,讲个新鲜事儿博个轻松……
“……话说咱们聿国前太子爷,所谓的荒淫是假,为景王默默翻案惹了圣怒是真,被削权也是真,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他只能靠着荒淫无度来保命……如今旧案昭雪,前太子爷自请退位,如今儿正满聿国游山玩水,据说这前太子爷低调的很,保不齐就坐在咱们之中……”
满堂哄笑,直说不可能,二楼雅间里有个略带病态的俊美公子喝了一口茶后,神色微变,摇头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