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影竺看着聿青宗焦急又因为愧疚不敢催促的样子,就有些想笑,赶紧低头喝了杯酒压一压。
“葬在哪?陛下,您觉得一个“乱臣贼子”的家眷能葬在哪?苏城那边倒是有一处衣冠冢,至于真正的墓……”风影竺故意大喘气不说完,看聿青宗迫不及待的样子,忽然轻笑了下。
“不需要真正的墓……因为苒月没有死。”风影竺看聿青宗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就心生愉悦,“臣也是刚得到的消息,不然今日大殿上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聿青宗怔怔的听着,许久才把手中酒杯里的残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呛的他剧烈咳嗽,“是朕,是朕……对不起景王,对不起那个孩子……对不起……”
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如今只能借着被酒呛咳时才敢流眼泪,像个做错的孩子,眼里出现了些许悔意。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风影竺自斟自饮,“陛下,今夜是你我二人最后一次君臣相称,不如喝个尽兴吧,臣答应的事,已经安排了,不久之后,聿国会海晏河清,人间清朗,再无非人……也不会再有臣。”
聿青宗欲言又止,想说他反悔了,但……最后什么也没说,端起酒杯与风影竺共饮。
流放那天,姒苒月没去送行,姬慕月也不问,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陪着,寒风狸摸不着头脑,出声问:“小小姐,你不去送送吗?不担心主子吗?那可是流放。”
姒苒月看向城门方向,轻轻摇头:“哥哥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也知道现在这样的结局,是他自己选择的,更何况我这身份还是低调一点好,就不去添乱了。”
洛都城门外官道上,一辆囚车缓缓行驶,风影竺虽然枷锁在身,却神色安然平静,依然难掩风华。
不远处的城门之上,一抹明黄静静站着,正是聿青宗,他目光复杂的追随着那辆远去的囚车,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