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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庄,新封地农业区的红薯种植区某一块地旁,许半斤已经等了小半时辰。
太阳升到树梢上,露水彻底散了。
他蹲在垄沟边上,手里攥着锄头,面前是一望无际,足足两百多亩红薯地。
红薯的藤蔓铺得像一张厚实的绿毯,叶尖上还挂着昨夜的潮气。
“许主管,二郎君还没来,时辰到了,咱们挖不?”
刘老四在旁边问,声音比昨日还颤。
昨天土豆种植地那平均一千六、最高两千斤的亩产,已经让他一宿没睡,听二郎君说今天红薯要更高,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有些受不住。
许半斤没回头,眼睛盯着垄沟的尽头:“昨儿个二郎君虽说过可以不用等他,但还是再等等吧,如此重要的时候,二郎君作为东家,应该在场的。等一刻钟,二郎君若是还没来,咱们就开挖。”
……
又过了一刻钟。
许半斤扭头看向程家大院方向,依旧没见二郎君的身影,于是便站起来,双手握住锄头,深吸一口气:“动手。从我这一垄开始。”
锄头插进土里,往上一撬。泥土翻开的瞬间,许半斤的胳膊顿在了半空。
藤蔓根须底下,挤着一串红薯。
不是土豆那种圆滚滚的块茎,是长条形的、纺锤形的、分叉的,像一群胖娃娃抱在一起。
最大的一个露出一半,有小臂粗,皮色红润,沾着泥,像一根埋在地里的红玉。
许半斤放下锄头,伸手去拔。
泥土松动,那串红薯被整个提了出来。
他举起来,对着清晨穿过云层洒下的阳光看了看,皮色红润,肉质饱满,根须上还挂着晶亮的土粒。
“老天爷……”刘老四扑通一声蹲下去,直接用手刨。刨出来的红薯一个比一个大,有的像小孩的胳膊,有的像成人的拳头,堆在田埂上,像一堵刚砌起来的矮墙。
“许主管!这一株有八个!最大的这个……这个得有七八两!”
许半斤激动不已,却没说话。
他迫不及待地换了一垄,又挖了一株。
十二个。
再一株...九个。
再一株...十一个。
田埂上的红薯堆越来越高,皮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像一座小小的赤色山丘。
程处亮到的时候,许半斤已经让人挖了一分地。
他穿着最新设计的一款长袖长裤样品运动装,从格物院那边来,裤腿还沾着泥。
“已经挖上了啊,怎么样?”
他走到田埂边,弯腰拿起一个红薯掂了掂。沉甸甸的,比土豆还坠手。
皮上的泥还没干,他用拇指蹭开,露出底下光滑的红皮。
“看着产量应该不低,许主管,报个数。”
许半斤擦了把额上的汗,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却又强撑着稳重:“二郎君,这一分多地,收了三百八十六斤。按这个算,一亩至少也有两千七百斤。若是地肥、水足、藤蔓长得旺的垄,搞不好能上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