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
“值得。”
满月宴那天,洛阳城张灯结彩。大赦天下的詔书贴满了城墙,百姓跪在街头,朝著皇宫的方向磕头。慈幼局的孩子们每人发了一碗红糖鸡蛋,长安端著碗站在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在笑,他也跟著笑。
陆林轩的肚子也大了起来。她坐在廊下,怀里抱著姬如雪做的婴儿衣裳,翻来覆去地看。
“你会是个好母亲。”姬如雪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我怕。”陆林轩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我娘生我的时候难產……”
“有太医。有我。有石瑶。”
“你不吃醋?”
“吃什么醋?”姬如雪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这是陛下的孩子。也是我的。”
陆林轩的眼泪掉下来了,擦掉,又笑了。
次年春天,陆林轩生下一子。石瑶同年生下一女,取名念瑶。周承念了好几遍,“念瑶,念瑶”,石瑶低著头,耳朵红了。
满院子的孩子。大皇子牵著小公主的手,在御花园里学走路。贵妃的儿子跟在后面爬,淑妃的女儿睡著了,嘴角还掛著奶渍。姬如雪坐在廊下缝衣裳,陆林轩在旁边配色,石瑶在翻各地送来的密报。
周承从御书房出来,穿过迴廊,走到院子里。三个女人同时抬头,又同时低下头,假装各自忙各自的。
他走到姬如雪面前,蹲下来看著她手里的衣裳。“又是明黄色?”
“规矩改了。现在就穿明黄。”
“谁改的?”
“我。”
陆林轩在旁边笑。石瑶也笑了,低下头继续看密报。
周承抱起大皇子,举过头顶。大皇子咯咯笑,小公主也伸著手要抱。他一手一个,抱著两个孩子站在御花园里。
姬如雪站起来,走到他左边。陆林轩走到他右边。石瑶走在后面,手里拿著密报,看了一半停下来,看著前面並肩的四个背影。
姬如雪伸手,把孩子接过去一个。陆林轩也接过去一个。三个女人一人抱著一个孩子,周承站在中间。
风吹过来,御花园的花瓣落了一地。
“朕这辈子——”
“別说。”姬如雪打断他,“还有好几十年呢。”
陆林轩笑出了声。石瑶也笑了。
北方急报在当天傍晚送到。石瑶看完,脸色沉下来,走进御书房。
“李嗣源的余党逃到了契丹。契丹新可汗收留了他们,正在集结兵力。”
周承接过去看了一眼,折好放进怀里。
“多少人?”
“探子报,至少三万骑兵。明年开春,就会南下。”
姬如雪放下手里的衣裳,陆林轩收起笑容,石瑶把密报折好。三个女人,三个方向,看著他。
“该来的,总会来。”
窗外,天边的乌云压得很低。风从北方来,带著沙尘。
远处的御花园里,孩子们还在笑,不知道冬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