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的手指搭在姬如雪手腕上，闭眼凝神了好一会儿。周承站在旁边，攥著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恭喜陛下，皇后有喜了。”

周承愣在原地。姬如雪抬头看他，他还在愣。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说话？”

他忽然笑了，大笑。笑声从寢殿传到走廊，从走廊传到院子里。宫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覷。

从那天起，周承每天下朝第一件事不是去御书房，是去皇后寢殿。安胎药是太医院配的，苦。姬如雪喝的时候皱眉头，他就往她嘴里塞一颗蜜饯。

“你当我是小孩？”

“你在我这儿就是。”

她把蜜饯嚼了，没再说话。

陆林轩坐在姬如雪旁边，两个人头碰头，一起缝婴儿衣裳。陆林轩的针线活好，针脚密；姬如雪的差一些，缝歪了就拆了重来。

“这个顏色好看。”陆林轩拿起一块明黄色的布。

“太亮了。换淡黄色。”

“皇子穿明黄，这是规矩。”

“皇子还没出生，不用守规矩。”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石瑶从西域弄回来一根老山参，装在一只檀木匣里，亲自送到姬如雪手上。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石瑶把木匣放在桌上，“我爹生我的时候，我娘吃了半根山参，生完还能下地走路。”

姬如雪看著她。“你爹？”

“大唐旧臣。死在朱温手里。”石瑶的语气很平，“陛下替他报了仇。这根山参，算我替他还的。”

姬如雪没有再推辞。

十月后。

產房外周承来回踱步，靴底磨得青砖发亮。陆林轩端著参汤站在门口，进不去，手在抖。石瑶握著短刀站在廊下，脸色发白——不是怕刺客，是怕里面出事。

第一声啼哭。

稳婆推开门，满脸喜色。“恭喜陛下，是皇子！”

周承刚要说好，里面又传来一声啼哭。

“是公主！龙凤胎！”

他衝进去。姬如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是汗，但眼睛亮亮的。两个小小的襁褓放在她身边，一左一右。他走过去，低头看。皮肤皱巴巴的，眼睛闭著，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像你。”他说。

“都像你。”

“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你怎么分的？”

“感觉。”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脸。又碰了碰女儿的脸。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