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墨西哥城的阳光正好,十一月的天光从东南方斜斜洒落,将街巷染成淡金色。
远处几座火山的轮廓在晴空下格外清晰,山顶的积雪反射着日光,白得晃眼。
风从东方来,掠过墨西哥城的天际线,吹动窗棂上的风铃,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张无疾靠在窗边,目光越过城市的天际线,投向更远的地方。
差不多三天。
三天之后,【镇冥印】和【春秋剑】这两件筑基上乘法器将正式出世。
至于【大日辰衡盘】则要慢一些,但最迟不会超过十五天。
到那时候,总算能有一把趁手的法器了...
念头流逝时,一道嗡鸣响彻耳边,张无疾眼前一亮。
便见蓝天白云的天际金络显现,一股清正的风仿佛终于扫去最后的沉疴,整个墨西哥终于混一起来,上下一块,再无差异。
“总算,赦封完全了...”
伴随着三阶段赦封完,便有大量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那枚墨岳也得到反馈,往下的虚影凝实了些,整座山的高度也得到了上涨。
消化久久,张无疾才重新睁开眼,吐出一口气。
处理完这块,张无疾又将目光投向面板。
还有六亿四千万香火值,按照弗兰克的方案,完整三阶段赦封美利坚需要十二亿,暂且也没这个必要。
按象主所说,这阿兹特克的至高神应该也要急眼了,要是自己把美利坚也处理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冒出什么其他的老家伙来。
还是先来个一阶段赦封,美利坚加上南下的七国,一阶段赦封让天罗地网铺过去只需要五亿两千万,正好剩下一亿出头,留作生民辈子孙赐福所用。
至于这个阿兹特克的收尾工作,只等自己筑基圆满便是。
张无疾可着面板上的个人日志,眼中色彩渐浓。
张天衡突破筑基中期后并不是极限,巳火福地中的丹药确实是宝丹,他的修为还是飞速提升,距离突破后期估计也要不了多久。
而立心辈子孙门也筑基的筑基,快练气圆满的圆满,到时候自己恐怕不单单是筑基圆满那么简单...
......
......
暑气从石板缝里往外蒸。
流云殿的窗半敞着,山风偶尔灌进来,把案角那盏冷透的灵茶吹出细密涟漪。
张天孝坐在青石案后,目光落在摊开的岭海郡地图上。
柴尺白。
自那日突袭之后,已过去两年有余,可这名字便好似一根刺扎在张家喉咙里,咽之不下亦吐之不出。
庄墨身死,卢镇岳殒命,二人落得焦黑遗骸,在大战中散去,连入土安歇都无从谈起。
所幸重儿筑基出关,家中才算有些余力...
张天孝念头落下,抬首望向对面端坐的张天忠。
“于峰主最近可有信来?大阵所需物料筹备得如何?”
张天忠正翻阅账簿,闻声合上册页,以手指夹住书页定住页码,抬首应声作答。
“上回家书里峰主提了一嘴,说阵基材料还需些时日,三五年功夫总是要的,天工峰感念家中后辈情面,又有先儿贡献作抵,免了一众工酬,但三十六道阵基的灵材,一样也省不得。”
他稍作停顿,随手翻了几页账簿,再度开口。
“上个月收拢的玄铁倒是够数了,可那批蕴灵青玉还差四成,市面上难以搜罗,只能等咱自家矿脉逐步开采产出。”
“三五年。”
张天孝低声复述一遍,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三五年说来不长,可柴尺白不会等。
有自己加上霆羽和立重,他不来流云峰,各处却杀掠地厉害,南下袁氏之地被据二成有余,着实麻烦...
“无非三五年阵痛...只要死伤不是我家人便是,兄长何必苦恼?立玄和心清都已在闭关,鲜少外露,兄长不必多虑。”
张天忠看出了兄长的烦闷,安慰道。
在外人看来,张家这半年安安静静,连坊市都少了几分往日的喧嚷,宛若蛰伏起来了。
实则是把两个练气九层的战力硬生生按在洞府里,就怕哪日出门被柴尺白撞上。
练气九层,在寻常散修面前已是天,可在筑基面前却脆得如同薄纸。
张天孝自己就是从练气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那道天堑有多宽。
张天孝收回叩案的手,声音沉了几分。
“好在重儿已筑基了。”
张天忠放下账簿。
“我家又有霆羽相助,比之去岁左支右绌时已好了太多。”
提到霆羽,张天孝面色稍霁。
先儿的惊雷鹤着实帮了大忙,柴尺白的巳火妖邪毒辣,唯有遇上雷法弱三分。
大阵虽未成,有它在治下四处巡逻,凭借遁速各地即可迅速驰援,那柴尺白才没那么肆无忌惮地摸进深处,只敢蚕食边境。
“那惊雷鹤...”
张天忠正要细说惊雷鹤近况,张天孝抬手示意止住话语,转而提起家中生计。
“族中积存财力,尚且能够支撑日常用度吗?”
张天忠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眉宇间却萦绕缕缕愁绪。
“立重修成的仙基,实实在在解了家中诸多难处。”
他放下账簿,茶也顾不上喝,细数家中境况。
“大哥素来知晓,重儿那双眼睛本就是望气观运的福泽,擅看气运流转,能辨地脉走向,自他筑基之后,仙基融于福泽,相辅相成,哪条矿脉还有余量,哪处地底尚存散逸灵机,他统统能瞧出来,这大半年,重儿领着勘脉队在郡南一带探了十几道新矿脉,其中两条还是玄铁富矿,往年请外头的勘脉师来探,花费不菲不说,还未必探得准,如今倒好,重儿走一圈便是。”
他说到兴头上,语速也快了起来。
“更妙的是『敛宝川』本身的聚宝之能,治下仙基运转过神妙的矿脉,产出比往年多了三成,连几处被断定枯竭的老矿都缓过劲来了,又多探灵地,叫我家多有开源之事,哪怕在那柴尺白的突袭下,我家也有余财累积!”
张天孝听着,却叹了口气。
“若是修的巳火...嗐。”
“可架不住花销也大。”
张天忠收敛脸上喜色,语声添了几分凝重。
“修筑大阵如同无底深渊,耗费源源不断,于峰主那边虽说不收工钱,但三十六道阵基的灵材总归要咱家自掏腰包,再有一桩,请风守青出手的委托,若不是有雾隐炉,恐怕我家早就亏空没余粮了。”
“还撑得住?”
“撑得住,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