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寧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这味道也太刺鼻了,正常山水绝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李安平强忍著不適,继续沿著河岸往下走,目光仔细扫视河道两侧。
行至溪流中段位置,终於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河道两岸的土坡上,赫然竖立著两根粗壮的黑色大型排污管道,管道口径足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管口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排放著灰黑色的污水,废水裹挟著废渣,直接涌入山溪之中。
大量污水匯入清水,將整条溪流彻底污染,污水顺著河道一路向下蔓延,流经槐溪镇全域,也难怪整片区域的水源都无法用於农业灌溉。
“明目张胆地直排污水,难怪水源彻底废掉了。”李安平面色冷峻,眼神里透出明显的慍怒。
三人沿著排污管道的走向向上溯源,两根管道顺著山坡一路延伸,尽头隱在半山腰一处破旧的院落之中。
“走,我倒要看看,这源头到底是什么场所。”
三人沿著山间土路向上攀爬,山路坑洼不平,路面还散落著不少废弃的金属边角料、碎塑料片,一看就不是正规场地。
约莫二十多分钟,眾人抵达半山腰,一座孤零零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落四周用简陋的铁皮和空心砖围起围墙,墙体斑驳不堪,部分铁皮已经锈蚀穿孔。
院內矗立著三栋两层的老旧简易楼房,墙体发黑,楼顶搭建著临时棚顶,院落外围没有任何厂区標识,空气中除了溪水的恶臭,又多了一股浓烈的金属熔炼异味。
整座场地隱蔽在山林之间,位置偏僻,寻常路人很难发现,显然是一处偷偷运转的黑作坊。
李安平示意钱良和许寧放慢脚步,三人推开虚掩的铁皮大门走进院內。
院落里杂乱不堪,地上堆满废旧电线、报废五金零件、各类废弃金属料,地面油污遍布,黑漆漆的污渍渗透进泥土里。
几台老旧的拆解、熔炼设备隨意摆放,机器还在嗡嗡运转,几名青壮年男子正忙忙碌碌,有的拆解电线,有的焚烧外皮,有的將金属废料投入简易熔炉,整个场地没有任何废气、废水处理设备,完全是野蛮作业。
眾人的闯入很快引起了场內人员的注意。
一名留著短髮、面色凶悍的中年男人率先停下手里的活,大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著李安平三人,眼神充满警惕与敌意,语气蛮横地质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场地,谁让你们隨便进来的?”
“我们路过此地,发现山下溪流被污水污染,顺著排污管道找到这里。”李安平目光扫过场內的设备与堆积的废料,沉声发问。
“你们在这里从事金属拆解、冶炼作业,有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有没有取得环保审批手续?”
这番问话如同捅了马蜂窝。
在场五六名青壮年闻声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纷纷围拢过来。
这些人个个身形壮实,脸上带著戾气,显然在这里做事已久,早已习惯了无法无天的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