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站在账房的阴影里，那双原本属于柔弱戏子的桃花眼，逐渐褪去了凡人的无助与懵懂。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妖冶与令人胆寒的暗红幽光。

属于s级灵偶的狂暴精神力在他体内翻涌，随时可以轻易撕裂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终极剧本空间。

只要他现在动用力量，不仅外面那些军阀会瞬间化作齑粉，连同这个叫做林软心的女人，也会被他彻底碾碎。

但他没有动。

洛伊的目光穿过窗缝，死死锁定在天井中央那个一身红衣、满脸冷酷的女人身上。

林软心正踩着那个邪修的胸口。

她没有用什么魔法，而是从旁边一个死掉的士兵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刺刀。

“你不是喜欢剥皮吗？”

林软心蹲下身，刺刀冰冷的刀锋贴着邪修惨白的脸颊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皮是怎么离开这副肮脏骨架的。”

这是属于极恶女土匪的惩罚方式。

简单，粗暴，且极度护短。

洛伊听着这番话，看着林软心那因为溅上几滴鲜血而显得越发明艳张狂的脸。

他那刚觉醒的属于s级神明的狂暴杀意，竟然在这瞬间烟消云散。

一种比之前更甚的、病态的愉悦感，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了他那颗冰冷了几百年的心脏。

她是在为他报仇。为了那个曾经在这个院子里被生生折磨致死、求救无门的凡人洛伊报仇。

几百年来，他在剧院里看惯了人性的自私、贪婪和背叛。

从未有人，哪怕是在虚假的剧本里，愿意为了他去对抗千军万马，愿意为他化身修罗。

洛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依然穿着的那件月白色长衫。

那是林软心亲手为他换上的。

她说过，要他生生世世臣服于她，无论人鬼。

突然，洛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诡异且迷恋的弧度。

杀她？怎么可能。

他突然觉得，做那高高在上的孤寂神明有什么意思？

能被这样一个强大、霸道、又对他有着病态占有欲的女人护在身后，这种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他要把这份包养协议，彻底坐实。

洛伊深吸了一口气。他瞬间将刚刚苏醒的全部s级力量死死压制在灵魂最深处。

身上的气势再次收敛得干干净净，伪装成那个依然处于创伤后遗症中的虚弱小白花戏子。

“软心……”

洛伊故意把声音放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他推开账房的门，步履有些踉跄地走进了满是血腥味的天井。

林软心正准备下刀，听到声音，立刻停了手。

她转头看到洛伊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眉头微皱。

“不是让你在里面待着吗？出来干什么，这里血腥味重，当心冲了你的伤口。”

林软心站起身，随手把沾血的刺刀扔在一边。

大步走到洛伊面前，毫不介意自己手上还沾着敌人的血，直接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洛伊顺从地将脸贴在她的手背上，眼底适时地泛起一层水汽。

“我怕……我怕你受伤。”

洛伊的声音软糯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双手紧紧抓着林软心的衣袖，就像是抓着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不想一个人躲在后面。”

这副惹人怜爱的小模样，简直把绿茶和白莲花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如果此时午夜剧院的那些高级诡异看到他们家不可一世的王在这儿装可怜，估计眼珠子都能掉出来。

林软心心头的暴戾之气被这几句话瞬间抚平了大半。

“傻子。”

林软心轻笑一声，反手握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护在自己身侧。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这群废物，还伤不到我。”

林软心转过头，看向地上那两个已经吓得半疯的孙督军和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