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犁碾著雪,咯吱咯吱一路往公社方向走。
鹿肉在麻袋里捆得结实,鹿角单独包著背在林胜利身上。
四条狗跑在两侧,舌头伸在外面,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
拐过那片白樺林的时候,踏雪忽然抬起头,耳朵朝前竖了竖。
远处一辆马车正顺著雪道往这边赶。
驾车的穿著蓝布棉袄,帽檐压得低,腋下夹著什么东西。
车还没到跟前,那人先探著脖子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那不是林场的周师傅吗?”
於顺把肩上的绳子往上顛了顛,“他跑这儿来干嘛?”
马车在十步外停住了。
老周从车辕上跳下来,先看了看爬犁上的鹿肉,又看了看林胜利,嘴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周师傅。”
林胜利把枪往肩上一挪,“你这是路过,还是专门在找我们?”
“找......也找,也不是。”
老周把腋下那截裂开的橡胶油管举了举,“林队长,我这还真是路过,我是从林场回来的。”
“不过我的目的地是你们盘古公社,我想要去找你媳妇儿。”
“找嫂子?!”
於顺扭头看过去。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都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什么情况?!
“对。”
老周说著把手里的油管往前递了递,“你们昨天弄死的那个熊,在之前,把二號林班那台集材拖拉机给糟蹋了。”
“液压油管裂了,阀芯卡死了,木头全躺在地上拉不出来。”
“固河农机站的师傅一个礼拜后才能来,我们拆开看了,管路分不清,不敢乱动。”
“然后我就听下面的工人说,沈同志之前在公社修过发电机,想请她去帮忙看看。”
“刚刚陈场长已经同意这个事情了。”
“你听谁说的?”
林胜利接过那截油管,看了看裂口:“就我媳妇儿懂机械这事?”
“就公社那边的人。”
老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二號林班这不距离你们公社很近吗?有一些人去围观我们那边搞设备。”
“他们说你媳妇儿能修发电机、水泵之类的。”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於紧张的关係,老周的额头上全是汗,“陈场长让我来的。”
“他让我去问问沈同志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场里支一百块钱当奖励。”
於顺有些吃惊:“一百块钱?!”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普通工人四五个月才能拿到。
哪怕是做到了科长,一个月也就只有八十块钱,距离一百块钱还有著不小的距离。
“我媳妇儿是懂一点机械。”
林胜利把油管递迴去:“她爸以前是搞这个的,她从小跟著看。”
“但她没正经学过,也没证。”
“你让她去看,她不保证能修好。”
“懂就行!懂就行!”
老周连忙点头,“我们现在是一点办法没有,哪怕她看了说修不了,我们也认了。”
“还有。”
林胜利看著老周,“你们要先说出去,这玩意很难,哪怕不整个固河,也没几个人能搞定,只是让她去试一试的,不然的话,修不好,万一被別人说什么......”
“放心,这事儿,场部的领导们开会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周围的其他林业局紧急调人都没办法。”
老周一拍胸脯:“这事情我一会儿传出去就好。”
“对了,你们要不要坐我的马车,咱们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