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歇着吧。晚上早点睡。”
赵绍培点点头,出了厨房。院子里,金合萱正抱着念萱坐在台阶上,念萱趴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千鹤蹲在她面前,小声说着什么,金合萱听着,偶尔点点头。惠瑶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条毯子。松下介衣抱着念东从屋里出来,念东伸着手要赵绍培抱。
赵绍培接过来,小家伙立刻开始揪他的衣领,揪得他脖子都歪了。松下介衣在旁边笑,伸手要把念东接过去,念东不松手,揪得更紧了。
“这小子,跟他爹一样。”金合萱说。
赵绍培笑了:“像我好啊。”
金合萱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起来。千鹤跑过来,蹲在赵绍培面前,逗念东。念东松开衣领,伸手去抓千鹤的头发。千鹤被他揪得龇牙咧嘴,也不恼,还笑嘻嘻的。
“绍培君,你不在家的时候,念东天天往你书房跑。推不开门就在门口坐着,谁叫都不走。”
赵绍培低头看着儿子,念东正专心致志地揪千鹤的头发,不理他。
晚上吃完饭,赵绍培去了书房。他把抽屉里的信都拿出来,一封一封地看。老师的,老陈的,还有一些他不知道该不该留的。看到最后一封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千鹤端着碗汤进来,放在桌上。
“瑾知姐姐让你喝。”
赵绍培接过来喝了一口,是银耳莲子汤,熬得浓稠。千鹤站在旁边,看着他喝,眼睛亮亮的。
“绍培君,你以后还出门吗?”
赵绍培把碗放下:“不知道。”
千鹤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端着碗转身要走。赵绍培喊住她。
“千鹤。”
她回过头。赵绍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千鹤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几天辛苦你了。”他说。
千鹤摇摇头,小声说:“不辛苦。”她说完,转身跑了出去,差点撞在门框上。
赵绍培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笑了笑,转身回到桌前。
夜深了,赵绍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门轻轻响了一下,没等他起来,被子掀开一角,一个人钻了进来。
“是我。”金合萱的声音。
赵绍培伸手搂住她,她身上带着凉意,还有那股熟悉的皂角香。
“念萱睡了?”他问。
“睡了。”
金合萱靠在他怀里,手搭在他胸口。两个人都没说话,屋里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绍培,”金合萱开口,“老师说,等革命胜利了,请你喝酒。”
赵绍培说:“嗯。”
金合萱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赵绍培没回答。金合萱也不问了,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赵绍培搂着她,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他睁着眼看着那片月光,很久没有动。怀里的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赵绍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