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堵。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自从投降以来最真心的一句话:“太尉,我已经见到了。出山的族人,已经分到了自己的房子和土地。”
“益州的官府正在教他们如何耕种,如何织布,如何盖房子。我……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官府,这样的官老爷,我心服口服。”
陈珩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主位,坐下来,继续说道:“你们三人,暂时就留在襄阳。本官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宅子,一应日常用度,都由府库支给。你们要是想族人了,随时可以回益州,本官不拦着。”
“你们麾下的一万蛮兵,本官会编入军中,按照襄阳军的标准发放粮饷、配给甲胄兵器。你们放心,本官不会让汉人欺辱蛮人,也不会亏待蛮人。”
孟彰、孟获与祝英三人再次跪倒,叩首谢恩。这一次,他们的叩首比之前更加用力,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珩的亲卫领着三人走出了太尉府,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一座幽静典雅的宅院前。宅院不大,但布局精巧,前有庭院,后有花园,院中种着几株翠竹,墙角摆着一口大缸,缸中养着几尾锦鲤。
厅堂中,紫檀木的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后院还有几间厢房,床榻、被褥、桌椅一应俱全,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孟彰站在院中,环顾四周,又一次被震撼了。他以为陈珩给他们安排住处,不过是像在滇池那样,找几间空房子把他们塞进去。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宅院——比他这个蛮王在山中的木楼不知好了多少倍。他走进厅堂,伸手摸了摸那光滑如镜的紫檀木桌面,又拿起那套青瓷茶具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忍不住喃喃道:“这……这是给我们住的?”
孟获更是不堪,他跑到后院,推开窗户,看到窗外那一小片花园,花园中开着五颜六色的花,还有一座小小的假山,假山下有一汪清泉,泉水叮咚作响。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回头对孟彰喊道:“阿爹!这比咱们在山里的木楼好多了!”
而在另一边的祝英倒是比孟获父子俩镇定一些,但眼中的震撼同样掩饰不住。她站在自家的厅堂中,环顾四周,心中暗暗感叹——这个陈太尉,果然不是一般人。
翌日,天色微明,襄阳城中的鸡鸣声此起彼伏,晨雾尚未散尽,太尉府门前已经聚集了乌泱泱的人群。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穿着粗布短褐,有的穿着青布长衫,有的白发苍苍,有的稚气未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将太尉府门前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前面都是官员——那是从各地赶来的官员,扬州的、荆州的、益州的、交州的、司隶的、凉州的,各色官袍在晨光中交相辉映,如同一片五彩斑斓的云彩。
人群的最前面,是襄阳城中数位德高望重的耆老。这些老人最小的也有七十多岁,最大的已经年过八旬,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伏在太尉府门前的青石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