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点不拿捏,缺什么张口就提。师父的二弟子,哪还分什么外人里人。
二师伯瞅著他这副坦荡劲儿,嘴角微扬,点头道:“地图早给你备齐了。另外,我还挑了个熟门熟路的嚮导,能带你顺顺利利过境。”
李青云摆摆手:“嚮导就不劳烦了。这次过去动静恐怕不小,人越少,越乾净。”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这一路上我也不能打包票完全没人盯梢。要是真有尾巴,还得请二师伯顺手清一清——您也清楚,咱们刚跟魏家硬碰过硬。”
“哈哈哈……行!你小子主意定了,我也不拦。记住了,出了事,天塌下来也別慌,只要你能摸到任意一个咱们的营地,人我就保得住。”二师伯朗声笑著,拍了拍胸脯。
“魏家?你放一百个心。”他冷笑一声,“魏老鬼那点爪子,伸不到我这儿来。这儿不是四九城,不讲那些弯弯绕。他敢派人过来,来一个,我埋一个;来十个,我刨十坑——倒要看看,是他的人多,还是我这片山头大。”
这话一出口,豪气扑面。他越看这个师侄越顺眼——那股子横衝直撞的胆气,活脱脱就是当年师父娘年轻时的模样。
师父早年独身走天下,毛熊国、北棒国,连周边几个小国都踏遍了。他们这几个亲传弟子,全是师父游歷途中收下的。只可惜,老三、老五、老七没熬过来。
老七,正是李青云的大伯李镇山。
听罢这番话,李青云暗自咋舌:好傢伙,真是將在外,军令都得靠边站。
古来边军最是硬气,此话不虚。这儿离四九城千里之遥,皇权鞭长莫及。魏家若真敢在这片地界上耍横,二师伯真能拎著铁锹,在林子里给他们一人配个坑。
李青云一拍脑门:“哎哟,差点误了正事——给二师伯带了点心意。”
话音未落,他已从大背包里拎出一坛十斤装的三十年烧刀子,又捧出一只红木匣子。匣盖掀开,静静躺著一把雕花柯尔特蟒蛇左轮,旁边码著四盒马格南子弹,整整两百发。
“我爸说,您就认这一口烈酒,枪也是您惦记好久的物件,特意让我捎来。”李青云笑道。
“嗯,香!”二师伯抠开泥封,仰头抿了一口,“这烧刀子,起码三十个春秋了,够劲。”
他哈哈一笑:“老八这回没掉链子,好东西还记得他二哥。”
接著他掀开红木匣,一见那把蟒蛇,眼睛立马亮了,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摩挲:“好枪!你大师伯前阵子还跟我显摆他淘著一把神兵,我正琢磨呢——你小子跑这一趟,该不会把我这二伯给漏了吧?”
果然,当兵的,十个里九个见了好枪,脚底板都发痒。
李青云低头细看二师伯备好的十几张地图,正琢磨路线怎么走。
二师伯已开口:“三儿,按我的老经验,第一站,小越最合適。从这儿出发,走玉溪、建水,进红河州,直抵河口口岸。那边边境线长,密林连绵,凭你的本事,想什么时候过,就什么时候过。”
“今晚先住下,明早动身。我给你备了车,下午准到建水。进了林子,照图行事,稳稳噹噹。”
李青云手指划过地图上那条清晰勾勒的路径,果然与二师伯说的一丝不差。
“你放心,这些图是我亲手標画的,没经第二人手,绝无泄密之虞。”二师伯语气一沉,“但沿途不太平——眼下正围剿蓝党残部和偷渡贩毒的马帮,你得多绕著走。”
“万一撞上自己人,亮出安全部的证件,立马放行。这儿是反特前沿,安全部的牌子,比军区介绍信还管用。”
“遇上残兵流寇,或是走私贩马的黑帮,你小子不必客气,该清就清。听你爹讲,你早入了觉醒者门槛,身上傢伙不少,收拾这几號人,绰绰有余。”
李青云一怔,挠头嘿嘿一笑:“二师伯,您连这都知道啦?”
二师伯眼皮一耷拉,哼笑一声:“还用谁特意说?咱几个是你爷爷亲传的徒弟,既是徒,又是子——你爹、你大爷、你三叔,连我都算上,咱们打小一块儿挨过板子、啃过窝头,亲得不能再亲。你这点事儿,我能不清楚?”
李青云咧嘴一笑,手腕一抖,两口沉甸甸的五十斤大酒罈稳稳落地上——一坛是光绪二十二年內务府监製的莲花白,一坛是同年的菊花白。
紧跟著,他又拎出两只铝皮大饭盒,掀盖一瞧:里头码得整整齐齐,全是油亮喷香的五香驴肉。
“这就对味儿了!”二师伯乐呵呵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半点不迟疑,更没试毒那套虚礼。
“真他娘香!还是咱北地的驴实在,筋道厚实,比这山沟里的牲口壮实多了。”
“去年调来这儿,连口酸菜燉大骨头都难寻摸,驴肉?想都不敢想——人家当耕畜使,当脚力用,哪能隨隨便便宰了下锅?老侄儿,我跟你掏心窝子讲,咱们有些哨所现在送补给,还得靠毛驴驮著走呢。”
“三儿,对面那边你要干啥,二师伯心里透亮。不多囉嗦,你自己多留神。有事,隨时电**系我;哪怕你先动手掀了摊子,我也立马派兵接你回来。”话音未落,他已递过一本磨得发毛的牛皮册子。
李青云接过一翻,果然是滇省军区通用密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