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风暴核心在极限边缘又榨出了一丝气流——
这次不是火舞主动榨的,是核心在崩溃边缘的自然渗漏出来的。
气流从掌心涌出来,在指尖形成了一圈极薄的、顺时针旋转的小旋风。
旋风不是很大——
直径不超过手掌。
但它在旋转。
旋转的气流会产生气压差,气压差会吸取任何东西。
火舞把手往前一推。
小旋风从火舞的掌心飞出去,打在了拿铁管的那个人…胸前。
不是打——
是贴了上去。
旋风在接触他胸口的毛皮时开始旋转,旋转的气流把毛皮表面的雪尘、碎冰、冻硬的泥渣全卷起来了。
这些东西在旋风里高速旋转,在极短时间内形成了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微型尘暴。
拿铁管的人眼前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是被打瞎了,是被雪尘和碎冰糊了一脸。
他本能地闭上眼睛,双手举起来挡住脸。
铁管脱手。
火舞从他身侧冲过去。
右膝在变向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
气膜在承受侧向压力时破了一个小口,关节腔里的气压泄了一部分,骨擦音又回来了。
剧痛让火舞发出了闷哼的一声。
但火舞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冲到楼梯口,左手抓住楼梯扶手的残骸——
那是一截裸露的钢筋,被低温冻得发灰——
借力把身体往上拉。
右手同时抬起来,掌心里重新凝聚气流。
这一次不是小旋风。
是一道极薄的气刃。
不是以前那种能切断变异体外壳的风刃——
那种风刃需要异能去支撑,她已经放不出来了。
而这道气刃极细极薄,薄到只能切断一根绳子。
但这足够切断那人手指上的肌腱。
火舞冲到二楼。
枪手还在窗口,刚换完第三发子弹。
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火舞没有隐藏脚步声,她的右膝在气膜破了之后每一步都带着骨擦音。
枪手转身,枪管跟着转——
他看到了火舞。
火舞跪在二楼楼梯口,右膝着地,膝盖骨在接触到混凝土地面的瞬间发出极钝极沉的闷响,她咬着牙,右手从下往上撩——
气刃从指尖甩出去,打在枪手握枪的右手、手腕上。
不是打——
是在切。
气刃极薄,薄到能切入皮肤不到一毫米的深度。
一毫米够切断几根肌腱?
不多。
但够切断他扣扳机的那根食指的伸肌腱。
食指的伸肌腱断了之后,手指不会立刻掉下来,但再也扣不动扳机了。
枪手看着自己右手的食指——
手指还在,但弯不了了。
他试着扣扳机,手指不听使唤。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不是疼,是真的害怕了。
在剥皮口混了这么久,他用这根手指打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现在这根手指却不听使唤了。
他把枪换到左手——
左手没练过,枪托抵肩的姿势都不对。
但他还是举起来了,枪口对着火舞。
火舞没有躲。
不是来不及——
是完全不用去躲避。
火舞把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
掌心里,风暴核心在崩溃的边缘最后渗出了一丝气流——
这一次是真的最后一滴了。
火舞把这一丝气流全部压缩在指尖,凝成一个极小极薄的空气点。
不是攻击——
是在共振。
火舞把空气点弹向枪管内部。
枪管是铁管做的,铁管在极低温下会有一个固有的振动频率。
空气点在枪管内部爆开,产生的气压脉冲刚好等于那个频率。
共振。
枪管在共振下开始剧烈振动,振动幅度大到枪手左手握不住。
枪从他手里脱手,掉在地上,走火——
铅弹打在窗口边缘的混凝土上,碎屑四溅。
火舞从地上站起来。
右膝的骨擦音连成了一片。
气膜已经彻底破了,膝盖的肿胀重新膨起来,比之前更大——
关节腔里的气压泄了之后,组织液倒灌,肿胀比固定之前更严重。
火舞把重心换到左腿,右手撑着墙壁,站在那里。
低头看着摔在地上的枪手。
枪手捂着右手手腕,抬头看着火舞。
火舞没有杀这家伙,她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推到窗口边缘,让他面向窗外。
窗外,他的同伙还在堵退路的位置犹豫不决。
火舞站在这家伙的身后,把短刀抵在他后颈上。
没有刺进去——
只是抵着。
“让他们退。”火舞说。
声音沙哑,但语速很快。
“不退,你就没有后颈了。”
枪手愣了一下。
然后他喊了。
“退——退!
她疯了——
这个女人真的疯了!”
他的声音在剥皮口通道里来回弹。
堵退路的那几个人听到枪手的喊声,脚步又往后挪了半寸。
他们本来就犹豫,现在枪手都被拿下了,更不敢冲。
他们在等巴特尔的命令。
巴特尔却没有去看他们。
巴特尔在很欣赏的看着火舞。
老巴站在通道中间,距离马权只有五米。
冰甲上的蓝光在胸口缓缓流转。
老巴的后颈还能感觉到马权剑尖的热度——
那个赤金色光点还在,还在对准他的咽喉。
但巴特尔没有去管,他在看火舞。
火舞从二楼窗口露出半张脸,右膝的肿胀在窗口边缘都能看到——
裤腿已经绷得快裂开了。
但火舞依然站在那里。
右手撑着窗框,左手握着短刀,短刀抵在枪手后颈上。
火舞现在拿下了二楼的制高点。
剥皮口两侧的制高点,一侧已经在火舞的手里了。
巴特尔眯起了眼睛,他算过这支队伍。
一个断臂的,一个瘸腿的,一个瞎眼的,一个快死的,一个功法废了的,一个胆小鬼,一个聪明人,一个小孩。
老巴算了真气存量,算了功法根基,算了异能残留,算了伤势。
但老巴完全没有算到一件事——
这群残废在绝境里会变成什么。
他们此刻表现出来的完全不是残废。
他们是怪物。
不是那种吃人的怪物,是那种你越打他们越硬、越打他们越疯、越打他们越不怕死的怪物。
他们从遗迹里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深渊边上没有散,冰裂缝区没有散,剥皮口也不会散。
火舞从二楼窗口往下看,她的视线越过战场,看向马权的背影。
马权还举着铁剑,剑尖上的赤金色光点还在。
暗金色纹路在剑身上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亮一点。
不到一成的真气在剑尖上凝了太久,马权周围的空气都在发生着扭曲,而这种扭曲变得更厉害了。
火舞知道马权在等什么。
等巴特尔露出咽喉,她要做的事就是让巴特尔分心——
分心了就会露出破绽。
火舞把短刀从枪手后颈上移开,用刀尖指向巴特尔的方向。
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这个动作本身就足够了——
我在你上面。
我看得到你。
你的手下到底是退还是不退?
不退,我还能再废一个。
退,你就少一个制高点。
巴特尔没有回答火舞,但他把侧身的角度从三十度调到了二十度——
身体往正面转了一点点。
也就是这一点点,让老巴咽喉的冰甲缝隙暴露在剑尖正面更多了一分。
马权的右眼剑纹在这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
不是真气爆发——
是直觉。
猎物露出了破绽。
虽然还不够大,但比之前更近了。
火舞把刀尖收回,她的膝盖撑不住了。
气膜彻底破了之后,关节腔里的积液在倒灌,右膝已经肿到连裤腿布料都开始撕裂了。
火舞把重心全部换到左腿,右手撑着墙壁,滑坐在地。
二楼窗口边缘,火舞坐在那里,短刀横放膝头,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风暴核心干涸了。
不是暂时干涸——
是彻底枯竭。
以后再也不会恢复了。
火舞身体里的风暴核心,从这一刻起,只是一块死掉的、不会再旋转的气团。
但火舞不在乎了,因为她现在正坐在制高点上。
只要她还坐在这里,冰牙帮的人就不敢重新占据这个窗口。
他们不知道火舞的异能干涸了——
只知道这个瘸腿的女人拿下了二楼。
巴特尔终于把目光从火舞身上移回马权。
冰甲上的蓝光开始重新脉动——
不是战斗状态的加厚,是在准备。
老巴在准备接住这惊天恐怖的一剑,因为他知道,这群残废已经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
和尚碎了功法,辐射怪人烧干了异能,风暴女人枯了核心。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命给马权铺路。
现在路铺好了。
这一剑,马权必须刺。
不刺,所有人的付出都白费了。
马权把铁剑从与肩平齐的位置微微调整了半寸。
剑尖对准的不是巴特尔的咽喉正面——
是咽喉的右侧。
那里是冰甲缝隙最窄的位置,但也是颈动脉最浅的位置。
刺进去,不用刺穿气管,只要划破颈动脉,人就没了。
整个剥皮口又安静了。
火舞坐在二楼窗口,右手垂在膝上,短刀横放,右膝肿得把裤腿绷裂了,她没有再动。
只是在等待。
等待着马权那惊天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