宆盯著他,连手里的相机都忘了。
“穹……?”
灰色的穹站在那里。
没有变化。
丹恆在过去与可能之间闪烁,姬子的身影也被不属於此刻的影子覆盖,三月七周围更是叠著许多宆还来不及理解的轮廓。
只有穹。
他像一张被抽掉顏色的照片,安静地停在宆面前。
“穹?”
宆又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刚才还急著衝上来抢相机的人,此刻一动不动。那双总是明亮得过分的金色竖瞳失去了焦点,连视线都没有落到宆身上。
宆心口一紧,立刻往前一步。
“穹,別开玩笑。”
脚下的冰晶裂纹轻轻亮了一下。战损相机还黏在他的掌心,冷得几乎要把手冻住。宆顾不上它,另一只手伸向穹的肩膀。
“穹,听得到吗?”
穹没有反应。
宆的手碰到他的肩膀。温热还在。
可人像被留在了別的地方。
“穹!”
三月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他怎么了?”
丹恆向前一步。
“宆,先放下相机。”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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宆没回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穹的脸。
“穹,別这样好不好。这样一点都不好玩……”
没有回应。
姬子靠近了些,声音压得很稳:“宆,先確认他的状態。”
確认状態。
对,確认状態。
宆赶忙抬手去碰穹的脸。指腹贴上脸颊时,那里还是温热的。
还热著。
他鬆了半口气,又立刻把手移到穹鼻下。
下一瞬,宆僵住了。
没有。
没有鼻息。
冰晶沿著战损相机的镜头往外漫开,细细的白霜爬过他的指缝。宆的手停在穹脸前,几乎不敢动。
三月七往前半步:“宆?”
宆没有回答。
他怔怔地看著穹。
穹,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压了回去。
不可能。
怎么可能。
穹可是主角。
主角怎么可能会死呢?
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梦境搞出来的幻觉,或者纯白空间的恶作剧。对,一定是这样。匹诺康尼的梦境本来就会骗人,星期日的调律也会骗人,战损相机更会骗人。
“別闹了。”
宆的声音发抖。
他重新把手伸过去,又一次探向穹的鼻息。
还是没有。
穹的脸颊还很温热。
可鼻下没有任何气息。那双平时会对他笑,会因为垃圾桶发光,会因为他乱来而急得想揍人的金色竖瞳,此刻失去了光。
宆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穹。”
他抓住穹的袖口。
“你一定在开玩笑,对吧?”
穹没有回答。
“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
战损相机上的冰晶忽然涨了一圈,冷光沿著机身裂缝汹涌冒出。
丹恆声音沉了下来:“宆,后退。”
宆没有听到。
“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瞒著你和丹恆的。”
三月七用力咬住嘴唇,眼睛又红了:“宆,你別这样……穹肯定还有办法的,对吧?姬子姐?”
宆像没听见一样。
他慌乱地调出以太涂鸦,手指抖得几次都点歪。金色像素在半空里拼起来,变成一个小小的垃圾桶手办。
“你看!”
宆把那个手办举到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