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头髮…怎么又变白了?!”
宆按著按钮的手一颤。
丹恆抬起眼。他手里那台被穹从宆口袋里掏出来的“战损相机”,边缘忽然闪过一圈蓝紫色数据光。
丹恆的手停住。
相机外壳上,那些仿出来的磨损痕跡像没贴牢的画片一样,微微错开。
三月七也愣住了。
“誒…刚才那个,是不是闪了一下?”
宆后知后觉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头髮。碰到发梢时,他才发现覆盖在头顶的以太涂鸦已经掉了一大片。
灰色贴图裂开,底下的白色从下面透出来。
“啊…怎么了?”
宆慌忙抬手,蓝紫色像素迅速盖上去,把那些露出来的白髮重新遮住。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我头髮正常呀。”
这句话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穹已经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宆的手腕,声音颤抖。
“我明明看到了。”
他的眼眶红了,刚才因为米哈伊尔而压下去的情绪还没散乾净,此刻那点难过全被慌张盖了过去。他伸手去碰宆的头髮。
宆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
但还是慢了。
穹的手拨开了表层的灰色像素,像拨开一层薄薄的纸。下面没能完全遮盖住的白髮露了出来,顏色冷得刺眼。
穹的呼吸停住了。
他瞬间想起了之前在惊梦酒吧里,宆用那个相机抹除卡提卡人后,头上產生的那一缕白髮。恐惧感再次爬了上来。
穹低头看向宆手里那个金色垃圾桶手办。
“另一个我……”
他的声音颤著。
“你刚才做了什么?”
宆手指收紧,想把手办往身后藏。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垃圾桶手办表面的金色像素开始溃散。桶盖,底座碎开,层层剥落之后,露出下面那台蓝色的战损相机。
相机旧得不成样子,边角全是磨痕,镜头却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三月七捂住嘴,眼睛睁大。
“那个…是之前的相机?!”
姬子的手也在这时收紧。她看向那台相机,声音低下来。
“宆,把它放下。”
丹恆已经把手中的假相机翻过来。
那台未完成的以太投影在他掌心里闪了一下,外壳像素错位,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像素结构。
丹恆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沉了下来。他一把捏碎了手里那个彻底崩溃的假相机,快步朝宆走过来。
他咬紧牙,心里涌起后悔。刚刚怎么就没能早点发觉?
明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战损相机开始发冷。
冰晶从镜头边缘慢慢爬开,沿著机身破损的缝隙扩散。相册界面在半空中弹出,几行文字像坏掉的屏幕一样来回跳动。
米哈伊尔:死亡】
米哈伊尔:存活】
哈努努:死亡】
哈努努:存活】
拉扎莉娜:死亡】
拉扎莉娜:存活】
……
那些状態被反覆拉扯,文字闪烁得越来越快。每闪一次,纯白空间就跟著轻轻震一下。
地面出现冰晶花纹。
从宆脚下和相机下方,在大家目光能够触及的地方一点点铺开。
“宆!”三月七的声音带上鼻音,“你不是说没事吗?这哪里像没事啊!”
宆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冻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