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几人闻言,都露出了笑意。
陆谦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陶长老,有件事还得提醒诸位。这小子的空间剑招,不光是出剑的位置难防,威力也不小。上次我明明出刀挡住了,还是被他一剑破开了刀劲。” 陶烈看了他一眼。 “知道你吃过亏,我们自然不会毫无防备。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忌惮。他能胜你,还能胜过老夫与齐长老不成?” 陆谦心中稍定。 铸桥与通桥,实力相差甚远。 自己接不住的剑,到了陶烈面前,未必还能有多少威胁。何况,此次还有一位齐崇岳。 两名通桥强者联手,苏羽纵然再有手段,又能如何? 齐崇岳道:“这小子能以破海境修为击败铸桥强者,确实难得。若只派你们几个来,老夫也不放心,所以才亲自走这一趟。” 他端起茶盏,语气十分从容。 “到时候,你们守住退路便是,正面交手的事,交给我们。” “不错。” 陶烈接过话。 “也不必急着上去抢功。看好他往哪里逃,别让他趁乱钻了空子。” 陆谦与另外两名铸桥长老一同应下。 有两位通桥强者出手,他们只需封住退路,事情便简单多了。 陆谦心中积压已久的郁气,也终于散去了几分。 金霞岭那一剑,他始终记得。 这一次,倒要看看苏羽还能往哪里逃! …… 傍晚,湖面映着大片霞光。 一叶白色飞舟越过水面,在城外缓缓落下。 舟上站着两名女子。 年长的女子身穿深青衣裙,银发挽起,眉心有一道淡青色菱纹。她面容看着不过三十许,眼角细长,双眸沉静,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轻慢的气度。 身旁的少女穿着浅杏色衣裙,身姿纤细,肌肤莹白如玉。她眉眼精致,鼻梁秀挺,一张俏脸清丽动人,尤其是那双乌亮的眼睛,顾盼间灵气十足。 望见远处城池,她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到了。今晚可得找个舒服些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银发女子收起飞舟。 “路上让你歇,你偏不肯。这会儿知道累了?” “没到地方,心里总惦记着嘛。万一来晚了,错过秘境开启,那才叫冤枉。” 少女笑着挽住她的手臂。 “白姨,我们走吧,我听说这里的湖鱼很鲜,晚上咱们尝尝。” “秘境里的事还没弄清楚,吃的倒打听好了。” “这又不耽误。总不能到了望湖城,连这里的鱼都没吃过。” 银发女子被她说得一笑,随她沿着道路入城。 街上武者来往不绝,几家客栈门前都停着车驾。阿宁一路看去,颇有兴致。 “看来咱们还不算来得早,客栈都快住满了。” “云海秘境开启,附近几州的人都会过来,自然热闹。” 银发女子说着,转头问道:“你在东域打听到的消息,确定没有错?” “不会错的。我顺着那件东西查了好几个人,才找到把它带出秘境的人。他亲口说的,就出自云海秘境里的一处遗迹。” 提起此事,阿宁语气认真了些。 “我在东域跑了那么久,总算没白费工夫。” “那就好。族里找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些眉目了。” 两人走过一间兵器铺,几名年轻剑客正在里面挑剑。 阿宁朝铺内看了两眼,忽然想起一个人。 “也不知道他来中域没有。” 银发女子侧目看她。 “又想起那小子了?” “嗯。” “从东域回来,你都提过多少回了。那小子到底有什么特别,值得你一直惦记?” 阿宁想了想,忽然笑道:“就是不告诉您。” 银发女子不由失笑。 “问起他的事,你倒藏着掖着了。” “等您见到他,不就知道了?” “说得好像一定能碰见似的。中域这么大,他便是来了,也未必会到这里。” “那可说不准。我能来,他怎么就不能来?” 银发女子摇了摇头。 “能来是能来,只怕来了以后,日子没有在东域那么好过。” 阿宁抬头看她。 “您又觉得他不行?” “我可没说他不行。按你说的那些事,他在东域年轻人中,确实算得上出色。” 银发女子语气平和。 “可中域最不缺的便是天才。那些大宗门的弟子,从小有人指点,修炼的功法、服用的丹药,都比旁人好上许多。你那位朋友在东域能胜过同辈,到了这里,未必还能如此。” 她见过不少从其他几域来到中域的年轻武者。 在故乡时,个个声名不小,到了中域,有些人甚至比不上寻常宗门的得意弟子。这里汇聚的天才太多,想从中出头,谈何容易。 苏羽的那些经历,她也听阿宁说过。 有胆量,也有几分本事,不过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她高看。 阿宁听完,笑道:“他又没闲着,说不定这段日子,也长进了不少呢。” “旁人一样在修炼。” “那便等见了再说。您现在问我他有多厉害,我也答不上来。” 阿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这人挺有意思,您见了就知道。” 银发女子看着她,笑道:“说了半天,又绕回这一句了。” “本来就是嘛。” “好,若真遇见,你带来让我看看。” 阿宁眉眼弯起。 “这可是您说的。” 她没有再争辩。 分别这么久,她也想知道,苏羽如今到了什么境界,又经历过哪些事情。若能在这里遇上,倒真有不少话可以说。 银发女子对此并未太过在意。 一个东域的年轻武者,能让阿宁记到现在,想来更多还是性情投缘。至于实力,她并不抱什么期待。 走过街口,前方有一间清静些的客栈,两人便朝那边走去。 银发女子道:“进了秘境,你可得跟着我,别又一个人跑得没影。这次一定要找到那处遗迹,族里还等着消息。” “我知道。” 阿宁收起笑意。 “在东域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查到这里,我比您还想找到呢。” “你记着就好。等这边的事办完,咱们也该回去了。” 阿宁应了一声,随她走进客栈。 暮色渐深,长街上的灯火陆续亮起。 她回头望了一眼来往的人群,心中仍有几分期待。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如今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