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很快传遍附近数州。
望湖城愈发热闹。 这些日子,城外每天都有飞舟落下,城中几家大客栈早已住满,沿湖那些价格不低的独院,也被租去了大半。 来往的武者中,破海境随处可见,半步尊者也不在少数。有人为寻找灵药而来,有人想碰碰运气,还有一些年轻高手,跟着师门长辈,一路赶到了这里。 各大商行趁机调来丹药与兵器,生意比往日红火了许多。 几位通天境尊者到来的消息,更让城中武者议论纷纷。 …… 临湖的一座楼阁内。 封越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落下的飞舟。 他身穿蓝衣,身形高瘦,眉骨略高,一道细白旧疤截断右眉,斜斜延伸到额角。腰间长刀比寻常刀器窄了几分,墨青色刀鞘贴着衣摆,随着湖风轻轻晃动。 “谢孤舟出关了。” 身后,断流尊者收起传讯玉符。 “松鹤带着他往这边来了,再过两日,你便能见到他。” 封越转过身,眼中露出喜色。 “他这次闭关,可有大半年了吧?” “七个月。” 断流尊者脸颊清瘦,下颌留着一绺短须,望向弟子时,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闭关之前,他的七绝剑诀便已经大成。这次出关,多半是练到圆满了。” 七绝剑诀,玄阶极品剑法。 谢孤舟三年前与封越交手时,这门剑法还未练到大成,便已经赢了一招。如今到了圆满,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封越听后,反而笑了起来。 “那正好,我的断流刀诀也已经圆满。再打起来,谁输谁赢,还说不准。” 断流尊者微微颔首。 封越如今已有铸桥境修为,玄阶极品断流刀诀也在两个月前练至圆满,实力比起三年前,强了何止一筹。 他有这份底气,并不奇怪。 “你眉上这道疤,也留了三年了。” 断流尊者看着他。 “这次若是赢了,总该肯除去了吧?” 封越摸了摸眉角。 “留着也没什么。每次看见,都能想起那一剑。” 当年那场比试,他败得心服,也败得不甘。 谢孤舟的剑刺到眉角时,他的刀距离对方肩头只差寸许。两位长辈就此叫停,后面准备的几刀,一招都没能使出来。 这三年,他练刀时不止一次想起此事。 “这次您可别拦着。” 封越道:“我想与他好好打完一场。” “只要你们知道分寸,老夫拦着做什么?” 断流尊者捻须笑道:“不过,来这里的不只有谢孤舟。撼岳带着他的徒弟,也快到了。” “岳重?” 封越顿时笑出了声。 “那家伙知道我在这里,怕是连住处都顾不上找。” “已经问过了,说要与你住在一处。” “行啊。” 封越望向窗外,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这回倒是不愁没人试刀了。” …… 云泽州西部。 一头黑羽巨鹰掠过群山,宽阔的背上站着一老一少。 老者光头浓须,脸色红润,身上披着宽大的褐色长袍。旁边的青年比他高出一个头,肩背宽厚,古铜色皮肤下,筋肉结实饱满。 岳重的头发短而硬,笑起来时,右边一颗门牙缺了个小角。 “师父,封越怎么说?” “答应给你留间屋子。” “我就知道,他那人好说话。” 撼岳尊者瞥了他一眼。 “屋子给你留了,真打起来,人家可不会让着你。断流刚才说,他那门刀法已经圆满。” 岳重眼睛一亮。 “难怪答应得这么痛快,他也想找我试试。” “你知道就好。” 撼岳尊者道:“别以为铜山诀练到大成,就没人能伤你了。玄阶极品刀法到了圆满,威力可不是从前能比的。” 岳重笑着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也得砍中了才算。上次是我非要接他一刀,这次可没那么傻。” 铜山诀同样是玄阶极品功法,专门淬炼肉身。 他耗费多年苦功,又炼化了不少珍贵灵药,终于在半年前练至大成。单凭肉身力量,便能与寻常铸桥境武者正面交锋,再加上自身修为,实力已经超过重山宗不少老辈长老。 宗内同辈与他切磋,大多不肯近身。 时间一长,实在没什么趣味。 撼岳尊者看着弟子跃跃欲试的模样,也有些无奈。 “这次去秘境,淬体灵物才是要紧的。铜山诀大成之后,往上再练,需要的东西越来越难找。错过这次,下回可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 “弟子记着呢。” 岳重道:“只要碰上合用的,怎么也得争一争。” “争可以,别一看见东西,便什么都不顾了。” 撼岳尊者浓眉一扬。 “跟你抢东西的,未必都是年轻人。碰上老辈高手,打不过就走,丢点脸算什么?” 岳重咧嘴笑道:“您放心,我又不是真傻。” 说话间,黑羽巨鹰越过山岭。 远处湖面水光连天,一座大城已隐约可见。 岳重伸长脖子望了一眼,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 总算到了。 …… 一艘青色飞舟正在向望湖城驶来。 甲板上,谢孤舟盘膝而坐,长剑横在膝前。 他面容清瘦,薄唇,眉尾细长,左鬓有一缕白发,垂在脸侧。月白长衫随风轻动,身旁隐隐有剑意流转。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周围剑意随之收敛。 “已经能随心施展了?” 松鹤尊者站在不远处,笑着问道。 “嗯,七式都已练熟。” 谢孤舟起身。 “闭关七个月,总算没有白费。” 松鹤尊者长眉垂至眼角,身穿青袍,腰间系着墨色丝绦。他打量弟子片刻,脸上颇为满意。 七绝剑诀圆满,意味着七式剑招已经全部掌握,各式之间也能衔接自如。 谢孤舟本就擅长近身快剑,如今剑法再进一步,实力足以超过许多成名已久的铸桥强者。 “封越知道你要来,已经等着了。” 松鹤尊者道:“他的断流刀诀也到了圆满,你们这次交手,老夫倒真想看看结果。” 谢孤舟听后,眼中露出几分兴致。 “他肯定也一样。” 三年前,他与封越便打得十分尽兴。那时双方的绝学都未练到高深处,如今再战,必然与当年大不相同。 …… 望湖城东,澄湖宗的别院内。 江映雪正伏在桌前看地图。 她脸庞圆润,肌肤白皙,眉眼生得十分秀美。眼尾微微上挑,左眼下点着一颗小痣,笑起来颇为俏丽。乌黑长发编成一条粗辫,搭在肩前。她将压在纸上的辫尾拨开,对照着手边的旧册,忽然皱了皱眉。 “师叔,您来看看,这两份图是不是有一份画错了?同样去石林,怎么一个往北,一个往西?” 青澜尊者走到桌旁。 她身形丰润,眉眼温和,一身湖绿色衣裙,袖口绣着细细的水纹。 “没画错。你看河道,两份图走的不是同一个谷口。” 江映雪顺着她所指的位置一看,不由笑了。 “原来是这里弄错了,害我看了半天。” 青澜尊者扫过图上的几处标记。 “这些地方,你都想去?” “嗯,尤其是这片石林。旧册上说,里面出过水属性灵物,正好适合我。” 江映雪已经踏入铸桥境,所修炼的玄阶极品掌法也已大成。此次进入秘境,她最想找的,便是能帮助自己修炼的水属性灵物。 “这几处相隔不近,可得找几个靠得住的同伴。” “我想叫上岳重和封越。大家彼此熟悉,有什么事也好商量。” 青澜尊者笑道:“他们两个一见面就想动手,你受得了?” “打就打呗,反正打完还能坐下来喝酒。我又不用劝架。” 正说着,一名弟子来到门外。 “师叔,江师姐,萧凌川到了。听说他已经突破通桥境,城门口都传开了。” “通桥境?” 江映雪有些吃惊。 半年前见面时,萧凌川与她一样,还是铸桥境,没想到这么快便又有了突破。 她合上旧册,起身道:“师叔,我出去看看。” 青澜尊者笑着点头。 “去吧。” “这家伙,突破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见了面,非得让他请客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