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安生已经记不清自己被折磨了多久。他身上的伤口好了又烂,烂了又好,枯骨老人用各种珍稀药材吊着他的命,只为能继续拿他试药。
有时是让他浑身奇痒无比的万蚁噬心散,有时是让他产生恐怖幻觉的魇魔丹,最痛苦的是那种能放大所有感官的通感丸,连空气流动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安生渐渐麻木了。他学会了在剧痛中放空自己,盯着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数着它们滴落的次数。这是他唯一能掌控的事。每一次滴落,都是他对混沌意识的确认——我还活着,我还清醒。
一百滴、两百滴...当他数到三千四百七十二滴时,枯骨老人又会带着新的毒药出现。
今天试试这个。枯骨老人拿着一瓶紫色的液体,这是用七种毒花的汁液提炼的,还没取名字。你要是能撑过去,就叫它安生散怎么样?
安生闭上眼睛,任由那液体灌入喉中。先是极致的寒冷,仿佛整个人被冻在冰窖里;随后是灼热,像被扔进熔炉;最后是麻痹,连心跳都感觉不到。
他以为自己这次终于要死了。
但第二天,他又在剧痛中醒来。枯骨老人正在他溃烂的伤口上涂抹一种绿色的药膏,药膏所过之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别急着死啊,枯骨老人痴迷地看着他再生的伤口,你可是老夫最完美的作品...
安生终于明白,他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这天,枯骨老人心情特别好,居然和他聊起天来: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安生沉默。
因为你的体质很特别。枯骨老人抚摸着他的手臂,如同在审视一件完美的作品,再烈的毒都毒不死你,再重的伤都能恢复。简直是天生的药奴!
他不知道的是,这并非天赋,而是体内一道被封印的力量在本能地修复肉身。每当毒素侵蚀,那道金光就会悄然流转,阻止死亡。
安生依然沉默。他想起村里人说他不像正常孩子,想起那些奇怪的梦...难道他生来就注定要受这些苦?
别这副表情,枯骨老人撇嘴,能成为老夫的药奴是你的荣幸!等老夫研制出长生不死药,说不定还会记你一功呢!
长生不死药?安生心里冷笑。让一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他追求的长生?
枯骨老人突然凑近,浑浊的眼睛盯着他:说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孩子可撑不过这三种毒。
安生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普通人...
普通人?枯骨老人大笑,哪有普通人中了断魂散还能说话的?哪有普通人被化骨水泡过还能长出新肉的?
他拿出一面铜镜,对着安生:看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