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没急着搭话,他看着坐在面前的这个女人,心里的念头转得飞快。
平心而论,林卫东对秦淮茹的感官一直都很复杂。 这女人确实不容易。 一个农村户口的姑娘嫁进城里,肚皮争气生了一儿一女,却连半两商品粮指标都分不到。 家里又摊上个好吃懒做的恶婆婆贾张氏,整天除了吃止痛片就是翻白眼咒骂。 丈夫贾东旭心胸狭隘又没大能耐,在车间混了这么些年才是个二级工,回到家除了当甩手掌柜就是冲老婆撒气。 换作寻常女人,摊上这么个烂摊子,早就被磋磨得上吊跳井了。 可秦淮茹偏偏咬着牙挺过来了,甚至还能在大院里把几个精明透顶的男人耍得团团转。 这份坚韧和忍耐,林卫东心里是承认的。 可另一方面,林卫东又极度瞧不上她的做派。 这女人的骨子里刻满了自私利己的算计,为了从别人身上刮下一层油皮,什么尊严体面都能踩在泥地里。 她习惯了把柔弱当成吸血的幌子,一边心安理得地趴在傻柱身上喝血,一边又嫌弃傻柱是个粗鄙的大老粗,把别人口袋里的钱粮当成自家的应得之物。这种女人就像缠在大树上的葛藤,看着柔弱无骨,实则能把倚靠的大树活活勒死。 之前自己设局促成了她和傻柱的荒唐事,本意是为了给傻柱出口气。如今局做成了,这女人却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林卫东瞧着她那张脸,心里没多少同情,却也谈不上多痛恨。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月里,每个人都在拼了命地挣扎求生,谁又比谁高尚多少呢。 林卫东弹了弹烟灰,面无表情的说道: “怎么,吓成这副德行了?” 秦淮茹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滚落下来。 “你知道了?” 林卫东冷笑了一声。 “何雨柱前阵子天天魂不守舍的,只要长了眼睛的人,谁看不出里头的猫腻。” “更别提你每次见了他,那躲躲闪闪的眼神,真当满院子的人全是瞎子不成?” 秦淮茹身子晃了晃,两只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我……我那是没法子啊!” “事情根本就不是我想的,我是被逼到了绝路上!” “家里一点粮食都摸不出来了,棒梗饿得直哭,老虔婆躺在炕上骂我是丧门星!” “傻柱说只要我依了他,往后贾家的嚼裹全包在他身上!” “你说我一个妇道人家,上无片瓦遮身,下有嗷嗷待哺的娃,我能怎么办啊!”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听着真叫一个委屈可怜。 林卫东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波澜,他太清楚这女人的套路了,装可怜博同情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看家本领。 “行了,别在我跟前唱这出苦肉计。” “你当初要是真不乐意,傻柱就算借他三个胆子,他敢胡来?” “说到底,你心里也惦记着何雨柱的那点接济,想拿身子换他们何家的油水。” “只是你没想到傻柱这回动了真格的,你这算盘才彻底崩了线。” 秦淮茹的哭声猛地一滞,她从指缝里露出一双泪眼,怔怔地看着神色从容的年轻后生。 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人,看事情毒辣得可怕,几句话就把她心底最阴暗的盘算扒了个精光。 她确实舍不得贾家的城市户口和大瓦房,更舍不得那个虽然窝囊但名正言顺的丈夫,但她同样舍不得傻柱带回来的肉菜和每个月实打实的贴补。 她本来想着只要自己拿捏得当,就能一边吊着傻柱,一边稳住贾家,两头吃尽红利。 哪知道傻柱是个愣头青,吃到了甜头之后吵着要转正。这一下彻底把她架在火上烤,弄得她里外不是人。 何雨柱那个浑人,弄她的时候满嘴甜言蜜语,可下了炕就逼她跟贾东旭摊牌。 可贾东旭虽然没出息,名义上也是她拜过堂的男人,贾张氏更是把棒梗当成命根子。 真要闹开了,她秦淮茹就得被当成破鞋游街,连带着回乡下的退路都被堵死。 秦淮茹抽泣着,恨不得跪在地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卫东,嫂子求求你,这事儿你千万别跟院里任何人提。” “东旭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活活打死我的,棒梗和小当也就彻底没了娘!” 林卫东摆了摆手: “我没那么闲,到处嚼舌根子对我半点好处都没有。说吧,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秦淮茹伸手抹掉脸颊上的泪珠,解释道: “我被折磨得没有办法了,想找你寻个办法!” 林卫东扯了扯嘴角,不屑道: “你这种聪明人还需要别人替你想办法?还有,你怎么不去找易中海?” 秦淮茹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怨气,咬着牙摇了摇头。 “易中海?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我们贾家!” “以前他一口一个东旭是他的亲徒弟,一口一个把东旭当亲儿子看。” “他现在深居简出,下班回来就窝在家里不动弹,一门心思就铺在那个杜鹃的女人肚子上了!” “前几天我厚着脸皮去他家门口晃悠,想讨两斤棒子面应急。杜鹃那个女人防我跟防贼似的,当场就把门给闩上了。易中海在屋里装聋作哑,连个咳嗽声都没舍得放出来。指望他拉我们贾家一把,母猪都能上树了!” 林卫东没做声。 易中海那老东西算计了一辈子,临到老了总算开窍了。 杜鹃肚子里揣着的才是他下半辈子的命根子,贾东旭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备选的养老工具人罢了。如今工具人没了用处,易中海自然是一脚踢开,连个铜板都舍不得再往贾家填。 “易中海不管你,不是还有何雨柱么?” “傻柱对你可是一片痴心,还是个实打实的年轻力壮光棍汉。” “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跟贾东旭离了,带着孩子改嫁给何雨柱,这日子不就盘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