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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浴室镜面不会说谎,眼角细纹在灯光下像地图上渐渐清晰的河流。
再等下去会怎样呢?这个问题她不敢细想。
但金爱玲给了她答案。
只要心还柔软,只要还敢相信明天,属于她的那个人总会来的吧。
一定会的。
此刻屏幕正播到有趣处:衣着考究的年轻男人局促地坐在女主角家的沙发上,对面是打量他的母亲与姐姐。
那两位女性笑得爽朗,动作幅度很大,让他紧绷的肩膀渐渐松了下来。
只是母亲眼中仍藏着疑虑——太俊俏的脸庞,太青春的年纪,怎么看都像易碎的礼物。
“我是真心的。”
男人急急表白的样子让朴珍溪弯起嘴角。
接着画面转到了歌厅,旋转的彩灯将所有人染成流动的颜色。
母亲握着麦克风放声高歌,另外三人则戴着夸张的发饰,挥舞荧光的短棒跟着哼唱。
笑声与走调的歌声混在一起。
她跟着轻笑出声,想象未来或许也会有这样一个人,愿意陪她做这些傻气的事。
铃声就在这时撕裂了温馨的假象。
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来自半岛。
“你表妹的喜帖已经印好了。”
那头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我们家的脸面还要丢到什么时候?我和你父亲现在连亲戚家的门都不敢敲。”
她没应声,只是将手机移远了些。
窗外华夏的夜色正浓,远处楼宇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屑。
手机听筒里传来母亲的声音时,朴珍溪下意识地将屏幕挪远了些。”才认识多久?有半年吗?这就打算结婚了?”
“哪里来的半年,你说的是上回那个,早散了。
这次是两个月前认识的,据说模样很周正,你表妹一下就认准了。
你也该学学,碰上合适的就别松手。”
她牵了牵嘴角,对着空气点头。”知道了,别操心。
您女儿脾气好,总会有人看得上。
该来的总会来。”
连金爱玲那样的人,都有总裁倾心。
我总不至于一直一个人。
“做梦呢?等着人家来找你?你得自己往前凑。
清醒些,你可不是二十出头了。”
“行,记住了。”
挂断通话,她继续看那部叫《我叫金爱玲》的剧。
两集播完,连鼻塞都似乎轻了许多,呼吸顺畅起来。
“真是懂我。”
她轻声自语,仿佛剧集真能治病。
心情明朗几分,瞥见角落的垃圾袋已经满了,便拎起袋子推门下楼。
刚踏出楼道,一个身影迎面走来。
个子很高,短发利落,面容在傍晚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从什么画面里直接裁下来的。
“您好,”
他的声音很干净,“请问全珉忠是住这栋楼吗?”
她指指楼上。”三楼。”
对方道谢,快步离开了。
朴珍溪站在原地,目光跟着那道背影,直到拐角消失。
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出来:一起生活的早晨,孩子的笑声,餐桌上多一副碗筷。
垃圾桶的盖子落下,闷响让她回过神。
走回房间,关上门,那声“砰”
才把思绪彻底截断。
刚才那个人,确实好看。
但会注意到自己吗?
应该会的吧。
毕竟我也不差,性格也好,懂得体谅人。
金爱玲都能被喜欢,我没有理由落单。
好好休息,也许明天就会不一样。
***
十月下旬,沪城的夜晚已经透着凉意,被子薄了便容易着凉。
街上的行人大多加了外套,步伐也显得比夏日沉稳些。
但总有人心里静不下来。
钟大会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快速翻过一叠节目单,纸页哗啦作响。
他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把整叠文件往桌上一按。
这些内容,十一月播出去能有什么反响?不如把旧剧《我的女孩》或者《天生一对》再放一遍。
钟大会将那份下个月的播出安排扔在桌上,纸张边缘擦过玻璃,发出短促的刺啦声。
他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扫过对面那几张年轻的脸。”就这些?”
声音不高,却压得会议室里的空气往下沉了沉,“一线卫视的档期,不是垃圾填埋场。
我们需要能让观众坐下来、记住、并且下周同一时间再回来的东西。
而不是这些……毫无波澜的重复。”
五个年轻人彼此交换着眼神,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呼气。
他们清楚,上司此刻的烦躁,远不止对节目单不满那么简单。
那股火气的源头,在隔了几条街的另一栋大楼里——姑苏卫视。
两家卫视都与风华影视绑在同一条船上,合作拍剧。
以往几部,收视率总在七八个点上下浮动,像约定好的默契。
可这次,天平毫无征兆地倾斜了。
姑苏卫视那边,一部名叫《我叫金爱玲》的剧,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收割着夜晚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