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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玻璃茶几上嗡嗡转圈。
是南方卫视那边打来的。
“蔡总,《我叫金爱玲》的数据爆了。”
对方语速很快,“所有论坛都在讨论,我们那部剧……恐怕得避一避,移到十一月怎么样?”
她沉默了几秒。
一种复杂的情绪漫上来,像是失落,又像是卸下了重担。
“好,就十一月吧。”
挂断电话,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这样一个格格不入的主角,居然抓住了那么多人的眼睛。
风华剧的制作……果然不能小觑。
最近总听到各种议论。
有人说内容太密集,干货太多嚼不烂;也有人嫌剧情太散,像掺了水的酒。
具体问题出在哪儿,其实我也在摸索。
为了准备《大长今》的篇章,我反复看了三遍完整剧集,笔记写了厚厚一叠。
但似乎大家并不爱看这些具体的拍摄过程。
所以最近三天,我刻意跳过了那些细节。
再观察看看吧。
故事的主干不会动摇,至于那些枝叶的修剪,我会更用心些。
这本书的成绩还算稳当。
同期作品里,它应该是最突出的,目前均订接近两千了。
今天有推荐位。
中午十二点,会更三章。
希望能再往上走一点。
窗外一片浓黑。
月亮和星星都隐没了,只有远处路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夜幕沉沉垂落,像一只被遗忘的黑色气球,无声悬在城市的轮廓之上。
地面升起的无数光柱徒劳地刺向夜空,试图将那团浓墨般的暗影点亮几分,却终究只是徒劳。
城东一座僻静院落里,灯还亮着。
客厅沙发上,两个男人对坐着。
左边那位年约半百,身形清瘦,眉眼间有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温和,仿佛天生就带着好脾气的模样。
右边那位稍年轻些,面庞红润,脸颊的线条硬朗,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戾气。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清瘦的男人往后靠了靠,声音里透着卸下重担后的松弛。
他伸手从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却不急着送入口中,只是捏在指间慢慢转着。
“可不是嘛,忙活这么久。”
面庞红润的男人接话,目光扫过对方手中那颗深紫色的果实,“接下来就等那边点头了。”
电视屏幕的冷光映在两人脸上。
清瘦的男人原本随意调着频道,却被同伴伸手拦下。”换那个台,”
红润脸的男人指了指,“听说最近有部戏,挺特别。”
屏幕跳转,一张并不算精致、甚至带着明显倦容的女性面孔骤然放大。
她眼神里没有光,嘴角耷拉着,整个人像是被生活反复揉搓过又随手扔在角落里的纸团。
“你就看这个?”
清瘦的男人失笑,摇了摇头。
“不是我非要看,”
同伴解释,身体前倾了些,“是圈里不少人都在议论。
说这戏……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风华公司的手笔,颜维明弄的本子。
你瞧瞧?”
清瘦的男人当然听过那个名字——一个在电视圈里以惊人速度蹿升的年轻导演。
传闻他经手的项目无一失手,甚至能引来海外关注。
有人私下议论,说那年轻人简直是小屏幕领域的另一个他。
“那就……看看吧。”
他最终说道,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这部戏确实不同。
它没有塑造一个光鲜亮丽、等待被拯救的女主角。
相反,它呈现了一个疲惫、平凡、甚至有些粗粝的女人。
她身上带着日积月累的磨损痕迹,脾气不算好,也谈不上勤快。
观众第一眼看去,或许会暗自嘀咕:这样的人,凭什么?
夜更深了。
窗外的光柱依旧徒劳地刺向那只悬停的黑色气球,而屋内,屏幕的微光持续闪烁,映照着两张神色各异、却同样专注的脸。
剥开橘皮时,指尖传来一阵清冽的酸涩气息。
老谋子将一瓣果肉送入口中,甜味在舌根缓缓化开。
他望向屏幕里那个拦下运猪货车的女人——车厢的铁栏杆后传来牲畜的低哼,混合着草料与尘土的气味。
她利落地跨上车,对司机道谢的声音被风声扯散,却听不出半分委屈。
“有意思。”
他咽下果肉,喉结滚动了一下。
坐在一旁的张伟萍侧过身,手里的笔记本摊开着,页角被反复捻得发软。”我就觉着新鲜,但你说得出门道。”
“不是新鲜。”
老谋子用纸巾慢慢擦着手指,目光仍停在画面上。
女人正坐在相亲对象的对面,背脊挺得笔直。
当男主角突然冲进来拽住她的手腕时,她甚至没有踉跄。
后来在巷子口,男人将她按在墙边吻下去,她能清晰地问出那句话:“你和前一位的事,彻底了断了吗?”
没有眼泪,没有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