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扶额。
【上辈子三阿哥被过继给八爷,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吧?皇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
甄嬛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等等,”她抬手按住太阳穴,“你说三阿哥的命是八爷救的?”
流朱点头:“对啊,满宫上下都知道。”
“那……齐妃知道吗?”
“知道啊,”流朱理所当然地说,“所以齐妃娘娘逢年过节都要给八爷送礼,感谢八爷救了她的儿子。去年送了一双自己纳的鞋底,八爷还穿了呢。”
甄嬛闭上眼睛。【齐妃给八爷纳鞋底。八爷穿了齐妃纳的鞋底。皇上知道吗?】
“皇上知道齐妃给八爷送鞋底吗?”她睁开眼问。
“知道啊,”浣碧接话了,“皇上还说齐妃手艺不错,让内务府多给她发些布料,让她多做几双,八爷换着穿。”
甄嬛彻底沉默了。
【皇上让内务府给齐妃多发布料,让她给八爷做鞋。齐妃是皇上的妃子,不是八爷的绣娘。但在这个世界里,齐妃的身份首先是“八爷的鞋底供应商”,其次才是皇上的妃子。】
“小主,”流朱看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温太医?”
“不用,”甄嬛摆了摆手,“我就是需要静一静。”
浣碧和流朱对视一眼,乖巧地退了出去。
甄嬛一个人坐在正殿里,盯着那盆秋海棠发呆。
【三阿哥得宠,是因为八爷救了他的命。弘历模仿八爷,是因为八爷在圆明园养着他。弘昼讨好八爷,是因为——好吧,弘昼可能不需要理由,他就是个凑热闹的。】
【而皇上呢?皇上把所有跟八爷有关的人,都留在身边。三阿哥、弘历、弘昼、我——我们都是“八爷周边”。皇上收集我们,就像收集八爷掉下来的牙一样,都是为了离八爷更近一点。】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上辈子,她以为自己是被皇上选中的女人。这辈子,她才发现——她只是被皇上选中的“八爷周边”之一。和那颗牙、那张画、那盆秋海棠、那双鞋底一样,都是皇上收藏室里的一件展品。
“小主,”浣碧在外面敲门,“温太医来了。”
甄嬛一愣:“我没叫温太医啊。”
“是奴婢去叫的,”流朱的声音传来,“您刚才脸色太差了,奴婢不放心。”
甄嬛叹了口气。“进来吧。”
温实初提着药箱走进来,一脸关切:“嬛妹妹,你怎么了?流朱说你差点晕倒。”
“我没有差点晕倒,”甄嬛有气无力地说,“我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温实初搭上她的脉,诊了一会儿:“脉象平稳,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肝郁气滞。是不是最近心事太重了?”
甄嬛看着他。温实初——上辈子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不求回报的男人。这辈子呢?这辈子他也被八爷化了吗?
“实初哥哥,”她突然问,“你觉得八爷这个人怎么样?”
温实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八爷?很好啊。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嬛妹妹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因为八爷,做过什么……你自己不太想做的事?”
温实初想了想:“有啊。”
甄嬛眼睛一亮:“什么事?”
“上次八爷风寒,皇上让我去廉亲王府守着。我在那儿守了三天三夜,困得要死,但不敢合眼。八爷说‘温太医你去歇着吧,本王没事’,我说‘皇上不让’,八爷就笑了,说‘那本王去跟皇上说’。然后他真的去跟皇上说了,皇上才让我回来。”
温实初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八爷人真好,对吧?”
甄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皇上让温实初去廉亲王府守了三天三夜,八爷一句话就让他回来了。在皇上心里,温实初的命是八爷的恩赐,不是皇上给的。】
“实初哥哥,”她缓缓开口,“你有没有觉得……皇上太在意八爷了?”
温实初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你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的了然。
“皇上在意八爷,不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吗?嬛妹妹,你今天怎么尽问些奇怪的问题?”
甄嬛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就是……最近想得有点多。”
温实初开了个安神的方子,嘱咐了几句,提着药箱走了。甄嬛一个人坐在正殿里,把方子叠成一个小方块,又展开,又叠上。
【上辈子,我费尽心机想要成为皇上最重要的人。这辈子,我知道了——皇上最重要的人从来不是我,也不是纯元,是八爷。我只是一个“像八爷”的人,住在一个“八爷种过树”的院子里,陪“八爷”下棋,听皇上讲“八爷小时候”的故事。】
【那我重生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当一颗离八爷最近的棋子?】
窗外,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树下埋着八爷的牙。她每天在树下站着,沾八爷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