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凌风无所谓地一摆手:
“我啊,算是个废物了,同一批入军的兄弟,要么死了,要么已经升任军中偏将,再差的也是个校尉,而我呢,到头来就在虎豹骑混了个都尉,传出去都丢人。
五年前,关外一场骑战,虎豹骑与羌人对冲凿阵,我宰了三个蛮子,却不慎摔下马,挨了一枪,自那以后左腿就废了。
骑兵嘛,你们懂的,瘸子是上不了马的,更打不了仗,我总不能赖在虎豹骑吧?当时蒙将军亲自来看我,说是老兄弟了,军功也不少,陇西三州数十城,我可以任选一地执掌巡防营,当个千户,算是去后方享福了。”
听到这里,众人频频点头,蒙虎的安排算是很够意思了,战功在身,又安排了官位,后方也没有战事,确实是享福。
“可老子才四十几岁,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后方哪儿是我待的地方?”
刘凌风笑道:
“我去蒙将军那儿说了半天,把我调去步军,调去最前沿,好说歹说才让我来了陇北防线,但是军中编制早就满了,亢将军就把我放在了赤崖寨,平调都尉。
其实官大官小老子不在乎,能杀蛮子就行。
挺好的,最前沿,打得痛快!”
说了这么多,众人恍然大悟,感情他们的头早就该当大官了,但想留在战场上才到了赤崖寨,才带起他们这群新兵蛋子。
“这些年不跟你们说,无非是觉得没必要。”
刘凌风难得露出一抹歉意的表情:“前线嘛,该打仗就打仗,扯这些有得没意思。”
“头,在后方享福陪陪家人不是挺好?”
一名年轻军卒嘟囔了一句:
“头有子女吗,没听您提起过。”
“呵呵,我有两儿子。”
刘凌风笑了一声,露出一抹自豪:
“十八岁就入军了,都在陇阙军,老大混了个百户,算是没给老子丢人。”
“厉害!”
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年纪轻轻就升了百户,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可下一刻,刘凌风靠在了墙角,将最后一口馕饼吞入肚中,喃喃道:
“三年前,羌兵入境,雁门关血战,兄弟两都战死了。”
刹那间,堡寨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瞳孔都骤然一缩。
夜风呼呼的吹,吹得所有人心头生寒、眼眶生泪。
“儿子死了,我这个当爹的可不得替他们守好这陇北防线?”
粗狂的汉子似乎早就释怀了,摸了摸怀里的刀:
“清风寨、小河寨那些寨子里的老哥们三个月前都战死了,就我还活着,只怕他们都在地下等着我一起喝酒呢。
只是,可惜了你们这些年轻后生,今夜该是咱们最后一战了。”
“轰!”
所有人起手抱拳,狞声道:
“大玄边军,九死无悔!”
“呜!”
“呜呜!”
一声声凄厉的号角声陡然刺破夜空,随风飘荡。
肃杀之意,笼罩全场。
“呼。”
刘凌风深吸了一口气,手掌轻挥:
“抄家伙,送蛮子上路!”
“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