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边的粮行,都聚在一条叫的街上。
林小兮跟着李瑶,在米市蹲了两日。
她们蹲的不是粮行,是牙人——替买卖双方牵线、抽佣的中间人。这种人什么都知道,因为他们什么都要经手。
第二日傍晚,她们在街尾那家小酒铺里,找到了一个姓周的牙人。
老周五十来岁,喝得半醉,正跟人吹牛:……去年秋上,有人收陈谷,一石给到六百文!六百文啊,比新谷还贵!我做了三十年牙人,头回见这种怪事。
李瑶在邻桌坐着,慢悠悠地喝了口酒。
林小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
老周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摆手:姑娘,别问。这事问不得。
我不是问。林小兮把银子推过去,我是买一句话。
什么话?
谁收的。
老周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她,把银子揣进袖里,压低声音:收粮的是城南聚丰号,东家姓吴。他顿了顿,吴家是崔府二管事的连襟。
收了多少?
不知道。老周摇头,只知道拉了半个月,几十辆大车,夜里进,夜里出。那些谷子霉得发黑,我闻着都呛。
拉到哪儿?
城西。老周道,城西有一处大仓,墙高得看不见里头。
林小兮心里一沉。
城西的大仓——她在韩进给她的图上见过,那里标的是崔府别业。
老周,她低声道,这事,你跟我说了,就别再跟第二个人说。
我懂。老周把酒碗端起来,一口干了,姑娘,我看你是个好人,才说的。那吴家,前年有个粮行的伙计多嘴,说了一句,当夜就掉河里了。
从酒铺出来,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