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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择妃

崔明玥来的那日,天很冷。

她穿一身深青的褙子,外罩一件半臂,头上没有珠翠,只插了一支白玉簪,站在贤王府的正厅里,行礼的姿势标准得像画出来的。

太妃坐在上首。

她这五年老得快,鬓发全白了,可腰背还直,眼睛还亮。

臣女崔氏明玥,奉家父之命,来给太妃娘娘请安。崔明玥的声音清而稳,也替家父,向王爷问一句安。

坐吧。太妃道。

凌云砚在下首坐着,手里一柄折扇,没开,只是搭在膝上。

崔明玥坐下,接过茶,先说了几句家常:太妃的气色,府里的花木,今年京城的春寒。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亲不疏。

太妃也答得滴水不漏。

说了半炷香,崔明玥放下茶盏,忽然道:太妃娘娘,臣女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你说。

我父亲让我来,是为了结亲。她抬起头,一双眼睛清亮得惊人,可我心里明白,这桩亲事,成不了。

厅里静了一瞬。

太妃端着茶的手停在半空。

凌云砚终于抬了抬眼皮。

崔姑娘这话,太妃缓缓道,说得太直了。

我若绕弯子,太妃娘娘反倒要防着我。崔明玥笑了笑,那笑很薄,不如说明白。王爷守着一个故人,守了五年。京里人人都知道,贤王府的那道后墙,年年有人翻进去,插两支桃花。

凌云砚的手指在扇骨上轻轻一叩。

我父亲要的,是王爷这个人。崔明玥继续说,他要王爷站到崔家这边。至于我嫁不嫁得成,他其实不在意。我若嫁进来,是把王爷锁住;我若嫁不进来,他正好说王爷薄情、不识抬举。他两步都是赢。

太妃沉默了很久。

那你呢?她问,你要什么?

崔明玥端起茶,抿了一口。

我要活着。她说得很轻,也很清楚。

凌云砚这时候才第一次开口:崔姑娘,你这句话,比你父亲那十道折子都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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