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坐诊的头一日,前堂排了四十多人。
玉露怕她露怯,站在旁边打下手。谁知这位江南来的游医话不多,脉搭得稳,方子开得短,一味药不多加,一味药不少给。看一个,抬头说一句下一个,利落得像做了三十年。
午后,来了个抱孩子的老妇。
孩子三岁,整条小臂烫得皮都脱了,红白一片,哭得没了声。老妇跪在地上磕头:大夫,救救他,灶上翻了锅……
玉露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这种烫伤,在这个年月,十有八九要烂,烂了就要截,孩子多半熬不过去。
阿九姐,她压低声音,咱们的烫伤膏,不够。
林小兮没说话。
她进屋,关上门,在心里念了一声:商城。
界面浮出来,还是那副老样子。只是右上角多了一行灰字:本月余量,三次。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息。
她说,消毒棉,纱布,烫伤敷料。
【已取。本月余量:二次。】
一小包东西落在她手里,白色的,薄薄的,跟这个世界的粗布和草药格格不入。
她把东西揣进袖子里,出去,用热水烫了手,把孩子的伤口清洗干净,敷上,一层层包好。
那孩子哭到一半,忽然不哭了,睁着眼睛看她。
老妇愣愣地看着那截白纱布,哆嗦着问:这……这是什么?
江南的方子。林小兮淡淡道,三日后来换药。别沾水,别揭。他要喝水,给他喝淡盐汤。
老妇抱着孩子,磕了三个头,走了。
到傍晚,消息就传遍了半条街:济世堂来了个女神医,烫熟了的孩子,一炷香就不哭了。
玉露关门前,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回头道:姑娘,这名声,是不是太大了?
太大了。林小兮道,可我不救,那孩子就没了。
她心里清楚,从今天起,这三个字,就不只是济世堂后院一个游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