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把照片举起来,对着光看。
那个人穿的工作服上,左胸口有一块模糊的印子,看起来像是什么标志,但照片拍得不清楚,看不出来。
“你老宅子这几年有没有出过什么事?”我放下照片。
刘老头想了想。
“前年我二哥在院子里摔了一跤,摔断了腿。”
“还有吗?”
“再就是去年我大哥去世了,走得很安详,就是走得太突然了——白天还跟我一起吃饭呢,晚上就没醒过来。”
“还有吗?”
“还有……前阵子我听隔壁老赵说,我家老宅子晚上有时候会有动静,像有人在院子里走路。”
“他亲眼看见了?”
“他也没亲眼看见,就是听到的。”刘老头说着,声音低了几分,“京师傅,你说——这老宅子里,是不是不太干净?”
我没回答。
我把照片收进口袋里。
“走,带我看看。”
——
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青砖地面,老槐树,水缸,晾衣绳上那几件旧衣服,还有墙角堆着的一摞劈好的柴火。一切都布置得跟普通乡下老宅一样,没什么异常。
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是眼睛看到的不对劲,是后脖子——那种有人在背后盯着你看的感觉。
我转过身。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刘老头站在正屋门口,看着我在院子里转悠,两只手插在围裙口袋里。
“京师傅,发现什么了吗?”
“还没。”我说,“你家后院在哪儿?”
“后面。”他走过来,带着我绕过正屋,走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小很多,大概只有十来平米。靠墙种着几棵竹子,竹子底下垒着几块大石头,石头旁边有一个水井,井口盖着一块厚石板。
“这井还能用吗?”我问。
“早干了吧,我小时候就没见里面有过水。”
我蹲下来,手指在石板边缘摸了摸。
触感潮湿。
我愣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确实是湿的。
“你说这井从小就没水?”
“对。”
“那为什么石板边缘是湿的?”
刘老头走过来,也蹲下来摸了摸。
“咦。”他嘀咕了一声,“确实有点湿。”
“你家这后院有没有水龙头?”
“没有。水龙头在前院。”
“那这水是哪来的?”
他没回答。
我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后院的地面都是干燥的,唯独井口那块石板边缘是湿的。像有人从井里往上泼了水,水顺着石板流下来,渗进了砖缝里。
“你说你家这宅子有两百多年了?”我问。
“对。”
“那你知不知道,这两百多年里,老宅子底下可能埋着什么人?”
刘老头愣了一下。
“京师傅,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随口问问。”我说,“你这口井,是真的干了吗?”
“我——”
“要不我们打开看看?”
刘老头犹豫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走到墙角,拿起一把铁锹,走回井边,把铁锹插进石板底下,用力往上撬。
石板很沉,他撬了两下没撬动。
我走过去接过来,踩住铁锹的把子,使劲一压,嘎吱一声,石板动了一下。
“再来。”
我弯下腰,双手抠住石板边缘,往外拽。
石板被拽出来一条缝。
一股味道从缝里飘出来。
不是水腥味。
是烧纸钱的那种焦糊味,混着潮湿的泥土气。
我缩回手,心跳快了一拍。
“刘叔,你家这井,是封了多少年了?”
“我小的时候就已经盖上了。”刘老头站在边上,声音有点发虚,“我爷爷那辈就封上了。”
“你爷爷那辈——”
“京师傅,”他打断我,“要不我们还别看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色有点白。
“你是不是知道这井里有什么?”
他没回答。
但我知道。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