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弗兰德命令士兵将缴获的辎重车集中到一处清点,同时将俘虏分开看押,防止他们串联。
纪尧姆带着几名骑兵沿着车队行进的方向继续侦察,以防溃兵引来附近的托莱多主力。其余士兵则在道路两侧警戒,弩手重新装填弩箭,保持战斗状态。
清点结果很快出来。缴获的粮食比预想中要多得多:小麦约四千磅,干肉近八百磅,燕麦一千五百磅,还有十几袋豆类和少量食盐,以及几捆未拆封的帐篷布。
除此以外,军队还缴获牛车三十一辆,拉车的牛只基本完好,只有三头牛在混乱中被流矢射伤。弗兰德对这些牛车最为满意,有了它们,辎重运输的压力将大大减轻。
“伊比利亚地区较为富庶的地方有三个,科尔多瓦、马德里,以及瓦伦西亚。托莱多埃米尔占据其中两块,肯定不缺粮草辎重。”
通过询问俘虏,他得知这支补给队从托莱多后方城市塔拉韦拉出发,目的地是塔拉戈纳城下的托莱多大营。他们五天前启程,原计划再走三天就能到达塔拉戈纳,没想到在途中遭遇伏击。
一名年纪稍长的士兵还供出,托莱多主力围攻塔拉戈纳已有二十余日,城防多处破损,但守军仍在顽抗。
埃米尔穆瓦希德已经派人回后方抽调援军,预计十月底会有新的部队抵达。
见这名俘虏比较听话,弗兰德丢出几块面包和肉干,诱导他说出更多消息。
“塔拉戈纳城还有多少守军?如果回答的好,这些肉干都是你的,还有银币!”
在饥饿和贪婪的双重压迫下,俘虏很畅快的吐出了所有情报。
“守军的具体数量我不清楚,只听说守将优素福将城中成年男子全部编入民兵,男女老幼都在城墙上搬运石块、烧煮热油。”
弗兰德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让书记官写成书面报告,派人火速送往李昂处。
同时,他命令部队在战场附近休整一夜,明日一早继续东进,目标是埃布罗河上的主要渡口,希望能趁机截断托莱多军队的粮草运输路线。
据悉,托莱多埃米尔在塔拉戈纳城下聚集了三千人的大军,每天所消耗的粮食是一个天文数字。
弗兰德无须完全截断对面粮道,只需要拖延粮食送达的时间,就足以让敌人军心溃散。
计划已定,他下令只携带少数物资,在士兵们极为不舍的目光注视下将大量缴获的战利品丢弃在原地,继续向南方前进。
“携带战利品会拖延军队的行军速度,发生战斗时,士兵们也会因为心系财物而无法专心杀敌,与其留着成为一个祸害,不如全部丢掉!”
······
十月十六日清晨,李昂率领东路军主力从塞尔韦拉继续南下,相继路过伊瓜拉达、埃尔文德利,最后进入拉里代谢赫国境内。
和以往时候不同,沿途天主教军队几乎没有遭遇任何阻碍。
根据佩德罗带回来的汇报,李昂惊讶的发现拉里代谢赫居然撤走了外围领地的所有驻军,将全部兵力集中在了塔拉戈纳。
“看来谢赫是打算死守!”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反而放下心来。
塔拉戈纳的守军意志坚定,就意味着托莱多军队要花费更多时间才能攻破这座城镇。
因此,天主教军队完全可以在一旁静静等候,直到二者分出胜负之后再伺机浑水摸鱼。
十月十七日,李昂率领的西路军抵达地中海海岸,随后向西转进,意外的在托雷登巴拉偶遇巴塞罗那军队。
远远望去,巴塞罗那军队扎营在一处临海的高地上,营地上空飘扬着红黄条纹旗帜,应该是伯爵的主力部队。
李昂勒住马,让佩德罗带几名骑兵前去联络,没想到竟然被对方拒绝。
“伯爵大人准备在正午时分发起总攻,希望你们不要在一旁添乱。”
巴塞罗那方面的要求很明确,不希望与艾夫拉盖伯爵产生任何关联,同时让李昂不要妨碍他们攻城。
“我妨碍你们攻城?”李昂觉得有些好笑。
托雷登巴拉城堡位于陆地向海岸突出的一个岬角上,只有北面一处城墙可以用来进攻,巴塞罗那军队估计很难快速取胜。
“不管怎么样,毕竟是友军,就算帮不了忙,留下来看个乐子也不错。”
李昂的心态很好,这场战争注定一开始就不会失败。即使最后无法夺取拉里代谢赫国的全部土地,多占领一两座城堡和村庄对他而言就是赚的。
随后,他将将部队部署在巴塞罗那营地以北约一公里处,占据一座低矮的丘陵。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托雷登巴拉城堡的全貌——城堡坐落在海岸岬角上,三面环海,只有北面一道石墙连接陆地,城墙高约八米,墙前有干涸的壕沟,城头飘扬着拉里代谢赫的绿底四瓣花旗。
等待片刻,巴塞罗那军队果然在下午两点左右开始攻城。李昂兴致盎然,和罗杰、弗里德里希等人站在丘陵高处观战,趁机估算巴塞罗那方面的实力。
攻城战开始前,巴塞罗那军营中先涌出两百余名工兵,扛着铁锹和木盾,在弩手的掩护下向城墙方向推进。他们需要在壕沟上填出一条通道,为后续的攻城塔和撞城车开路。
托雷登巴拉城头的守军显然早有准备,待工兵进入射程,石墙后的弩炮率先发出怒吼,拳头大小的石弹砸进工兵队列,三五名士兵应声倒地,其余人本能地缩到木盾后面。
与此同时,城头的穆斯林弓箭手瞅准机会放箭,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钉在木盾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巴塞罗那的弩手立即还击,双方隔着壕沟对射,空气里充斥着弓弦震颤和箭矢破空的尖啸。
李昂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巴塞罗那军队的装备和阵型。弩手的数量大约一百五十人,分成三排轮换射击,装填动作熟练但不迅速,训练水平大概和自己的主力相当,略逊于莱里达的那些老兵。
工兵的表现就差得多了,填壕时队形松散,几次被石弹击中就开始慌乱,领队的军官不得不挥剑呵斥才能维持秩序,大概率是临时征调的民夫。
“巴塞罗那伯爵带了多少人?”弗里德里希在一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