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日,阿拉蒙格。
收到贝伦格尔二世的回复,艾夫拉盖伯爵及其封臣都感到非常愤慨。
“哼,不想承担风险,又要捞取好处,天底下没有这种事!”
经过讨论,封臣们一致同意单独出兵,不必理会巴塞罗那的那群虫豸。
李昂赞同这种观点,他在心底默默的将贝伦格尔二世与前任巴塞罗那伯爵做比较,得到的结论是此人远远不如他的父亲。
“贝伦格尔一世虽然精明,但并不吝啬。虽然行事拖沓,但在关键时刻却从不犹豫。如果他还在世,绝对不会像这样鼠头鼠脑。”
感慨良久,李昂抬头仰望天花板。
阿拉蒙格城堡在原来瓦利宫殿的基础上改建,因此保留了部分伊斯兰风格。
天花板上的藻井镶嵌着彩色木雕,几何图案层层相套,中心是一颗八角星。
李昂盯着那颗星看了许久,收回目光。让约伦起草一封出征命令,宣布后天清晨开拔,不再等待巴塞罗那的援军。
由于此次出兵规模庞大,军队数量超过千人,并且还是在敌占区作战,很难就地得到补给,因此后勤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
出于谨慎起见,他决定将军队后勤交给约塞尔和威廉·马歇尔,前者是新晋的高级文官,后者则是自己的连襟,忠诚度值得保证。
通常来说,军队后勤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包括粮草筹集与运输、武器盔甲的储备与更换、营帐与炊具的供应、药品与担架的配备,以及战马的草料补给。
李昂在书房里与约塞尔、威廉·马歇尔逐一核对各项物资的数量。约塞尔负责账目核算,威廉·马歇尔负责实际调运。
粮草方面,一千人每日消耗小麦面粉约一千五百磅,干肉三百磅,豆类二百磅。
按二十天作战计算,总计需小麦三万磅、干肉六千磅、豆类四千磅。阿拉蒙格城堡的仓库中存有面粉一万二千斤,缺口从各区征调。
威廉·马歇尔建议避开赫尔特鲁和莱里达两地,莱里达属于新占区,当地生产还没有完全恢复。而赫尔特鲁刚刚经历一场叛乱,耽搁了今年冬小麦的种植,根本交不上多少粮食。
武器方面,随军携带箭矢一万二千支,弩箭三千支,备用长矛二百根,备用刀剑一百把。甲胄每人一套,不设备用。
马匹草料最为棘手,二百匹战马每日需燕麦五百磅,草料一千磅,二十天需燕麦一万磅、草料二万磅。
约塞尔估算现有草料只能满足一半,建议在行军途中采购补充,或者干脆找柏柏尔人打草谷。
“据说当地穆斯林家家户户都养马,想来应该不缺草料……”
“唉,只能这样了,苦一苦当地百姓,骂名我来担。”
迫于无奈,李昂答应了这份建议,毕竟打劫穆斯林总好过从自家领地里搜刮。
······
十月十二日,各项物资准备就绪。部队在城外完成集结,李昂在广场上检阅了军队,随后下令开拔。
得知此次是要南下讨伐异教徒,军队士气很高,有前几次战争作为借鉴,士兵们普遍认为伯爵大人不会吝啬赏赐,如果立下战功,平民也未必不能得到封地。
从阿拉蒙格南下拉里代,目前有两条道路可走。
一是从阿拉蒙格出发,沿乌赫尔奥南下,路过塞尔韦拉,穿越德帕尔德斯山脉。
二是从阿尤布堡出发,沿埃布罗河向东南方向前进,这条道路可以直达拉里代谢赫国的南部重镇图尔图舍,同时可以切断托莱多的后路,从背后偷袭敌人。
经过商议,李昂将大军分成东西两路,自己率领主力部队从东路沿乌赫尔奥河南下,留下一支偏师交给弗兰德,让他从阿尤布堡启程,路上可以见机行事。
由于不清楚当地地形以及敌军的具体部署,因此大家都较为谨慎,少数人提出更为激进的想法,但很快就被驳回。
在李昂看来,此战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让托莱多占领拉里代地区,不会危及到自己的核心利益,所以犯不着拼命,稳扎稳打就好。
······
十月十五日,西路军翻越阿尤布堡南部的无名山脉,进入拉里代谢赫国北部平原。
见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弗兰德下令在山口处稍作休整,派出斥候向前方侦察。
得到领主的命令,纪尧姆带着十余名骑兵消失在丘陵后方,约一个小时后返回,报告前方十公里内没有发现托莱多军队的踪迹,只有几座村庄,里面村民正在收割晚熟的谷物。
弗兰德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没有兴趣,吩咐士兵就地扎营,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夜晚,他在营帐中铺开地图,借着烛火研究前方的地形。图尔图舍位于埃布罗河下游入海口的位置,距离当前营地约四十公里,大概需要花费两天的路程。
他需要决定的是,是直接南下与李昂的主力会合,还是继续东进,沿埃布罗河向图尔图舍侧翼迂回。
综合来看,前者较为稳妥,后者则可能起到更大的牵制作用,不过相应的也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第二天清晨,西路军继续向东推进。行军速度不快,弗兰德有意保持低调,避免引起托莱多斥候的注意。
在他的指挥下队伍沿着山麓地带前进,左侧是连绵的丘陵,右侧是埃布罗河谷的平原。秋日的阳光下,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一片平静祥和。
中午时分,纪尧姆带回一名俘虏,对方是一个在路边放羊的牧人,见到军队经过,他本能的想要逃跑,然而最终还是被骑兵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