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之所以能成功潜逃,根本原因就在於你们省检察院反贪局负责布控的陈海、陆亦可等人,工作严重失职!”
“他们布控动作过大,行事不够周密,严重打草惊蛇,才导致李达康狗急跳墙,选择出逃!他们必须承担此次事件的主要责任!”
季昌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头都大了。
陈海和陆亦可,一个是前京州市副市长的儿子,一个是汉东政法系统资深法官的女儿,在汉东本土家族里关係盘根错节。
沙瑞金这一手,分明是让他季昌明去当这个得罪人的恶人。
而且,作为检察长,手下部门一次性双开这么多骨干,尤其是处级干部,他这个检察长一个“领导不力、管理不严”的责任绝对跑不掉,搞不好还会影响退休待遇。
自己都快退休了,安安稳稳落地不好吗,何必去趟这浑水?
季昌明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辞:
“沙书记,这个……关於李达康案件的调查,从头到尾都是由纪委方面主导的,我们检察院下属的反贪局只是根据要求,配合纪委工作,借调人手参与布控任务。”
“现在案子出了这么大的紕漏,按照常理和程序,应该是由纪委方面负责调查定性,宣布处分决定。”
“我们检察院直接出面处理,跳过纪委,恐怕……不太合適吧?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解和矛盾。”
沙瑞金一听季昌明居然敢推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著审视和压力,意味深长地看了季昌明一眼,语气加重:
“昌明同志,你这个想法,格局就小了。”
“要有大局观!李达康案件是纪委主导不假,但具体的布控任务,是不是由你们反贪局负责执行的?”
“陈海、陆亦可,是不是你们反贪局的人?”
“他们的业务能力如此之差,连执行一个布控监视任务都能让犯罪嫌疑人带著老婆消失得无影无踪,这难道不是暴露出你们检察院平时的业务培训何其鬆散懈怠?队伍管理何其混乱吗?”
沙瑞金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冰冷,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昌明同志,你是老同志了,在政法系统里工作了一辈子,经验丰富。”
“现在临近退休,该承担的责任,一定要勇於承担起来。”
“这不仅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你自己的政治生涯负责。不然的话,”
沙瑞金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我只怕你的退休,未必能像你期望的那么顺利,那么圆满啊。”
这番话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季昌明心里顿时发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沙瑞金这是拿他晚节和退休待遇做要挟。
季昌明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不答应,沙瑞金绝对有能力在最后关头给自己使绊子。
但一想到答应之后要面临的巨大压力,尤其是来自陈、陆两家以及本土势力的反弹,季昌明还是感到头皮发麻。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再爭取一点缓衝的时间:
“沙书记……您说的道理我都明白。”
“这样,您看能不能容我回去再仔细考虑一下,也和我们院党委的其他同志通个气,我保证,一定儘快给您一个確切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