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靠回椅背,恢復了之前的悠閒姿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考虑?可以。不过,我的时间很宝贵,汉东的工作也耽误不起。”
“下班之前,我希望得到你明確、肯定的回覆。记住,是下班之前。”
说完,他不再看季昌明,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季昌明如蒙大赦,又倍感压力地站起身,微微躬了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退出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惶恐和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断后的凝重。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径直朝著省委大楼的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目標明確,直奔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祁同伟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在祁同伟那间宽敞明亮、透著威严的政法委书记办公室里,气氛却与沙瑞金那边的压抑截然不同。
祁同伟正与省公安厅厅长曹闯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摊开著一份份卷宗和地图,討论的气氛专注而带著行动前的肃杀。
“老曹,绿藤市这个脓包,是时候捅破了。”
祁同伟的手指在地图上绿藤市的位置点了点,眼神锐利如鹰。
“昭明省长的意思很明確,先从扫黑除恶下手,撕开口子。目標,就是长藤资本,就是高明远。”
曹闯坐得笔直,神情严肃,他打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匯报导:
“祁书记,前期按照昭明省长和您的部署,我们已经做了大量秘密调查。”
“绿藤市长藤资本董事长高明远,在绿藤市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人称绿藤地下组织部长』,绝非浪得虚名。”
他翻动著文件,条理清晰地陈述:
“长藤资本表面上是一家综合性投资集团,业务涉及地產、金融、娱乐、物流等多个领域。”
“但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它的核心暴利和势力扩张,主要依靠的是非法手段垄断关键领域。”
“首先是城市建设和拆迁领域。”
曹闯指著其中一份报告。
“近十年来,绿藤市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重大旧城改造、城中村拆迁项目,最终中標方或实际操盘手,都是长藤资本或其控制的关联公司。”
“他们惯用的手法是,先通过暴力威胁、恐嚇、断水断电、甚至纵火等方式,逼迫原住户低价搬迁。”
“遇到钉子户』,则由其豢养的打手出面进行暴力清场,製造多起伤残事件,但都被当地以拆迁纠纷』、意外事故』等名义压了下去。”
“拿到地皮后,他们再通过串通招投標、围標等手段,確保项目落入自己手中。”
“其次,是建材市场垄断。”
曹闯又翻到另一页。
“绿藤市超过八成的砂石、水泥、钢材等基础建材供应,被长藤资本或其指定公司控制。”
“他们通过暴力打压竞爭对手、控制运输线路、威胁工地负责人等方式,强行抬高价格,攫取巨额利润。”
“任何不从他们渠道进货的工地,轻则被断供、堵路,重则被砸场子、威胁施工人员安全。”